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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如何激荡的情绪,经过一个月的消磨,也都会归于平静。
江山阁众人此刻就是这样的状态。
一个月前从兽山出发,他们都有一种“出征”一般的激昂和振奋,但是一个月的漫长飞行路途,让他们早就将这样的情绪给磨没了。
只不过在到达青云城时,他们的心湖,还是起了些许涟漪,于是深呼吸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青云城,便是西南边陲三大宗门举行大比的场地,也是皇城指定的地点。
此地城主,则是由学宫指派担任,除了保证大比顺利进行之外,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大比结束将获得名额之人安全送往皇城学宫。
“那里便是我们的住所。”
高速的飞行中,严师秀声音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旁,众人透过云层望下去,一袭看见是一座风景秀丽的庄园,园景极为雅致。
风鸾迅速扎下云头,朝那处庄园降落。
“为了保证大比正常进行,符剑秋在城内专门建造三座庄园,用来分别安顿我们三大宗门的人,并且都有专人看管。平日虚席以待,只要大比时间一到,我们这些不速之客就可以直接入住。”
看着越来越近的庄园,严师秀轻声跟他们解释起来。
符剑秋,自然就是此城城主了。
林江看着大到没边的庄园,有些惊叹,倒真是大手笔!
风鸾在庄园某处宽阔庭院降落,一众人随即掠下鸟背,落于庭中。
还未等他们站稳,一道爽朗的笑声远远传来:“严阁主说笑了,江山阁才是这座庄园真正的主人,可不是什么不速之客。”
声若洪钟,极富感染力。
一位短须花白的老者迅速临近,在众人数丈外缓下身形,大步走来。
“严阁主,好久不见了。”他抱拳笑道。
“宋老哥风采依旧。”严师秀也抱拳回道,随后向林江他们介绍此人,“这是宋尤宋老,每次大比,我们都少不得要劳烦他。”
“见过宋老!”林江一行人恭敬行礼。
宋尤哈哈大笑,冲他们点头连道了几个“好”字,眼神和善。
是个爽朗的人,林江在心里迅速判断道,然后便感觉到他的视线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就是那个让学宫沸得汤锅一样的小家伙了吧?叫林江?好好!果然英雄出少年!”
夸完之后,又是一阵放声大笑。
林江只好再次行礼:“谢宋老夸奖。”
宋尤豪爽地一柏手,然后冲严师秀道:“你们到了,我也终于不用守着这空荡荡的庄园了!老规矩,你们自便,我老头子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之后,不等严师秀回答,便风也似的离去了。
严师秀和卢玉冠相视一笑,“宋老还是老样子。”
随后两人轻车熟路地交代、布置好一切,等众人各自挑选好院落之后,便让他们出门熟悉熟悉环境,也顺便好好放松一下。
这个建议自然深合众人心意,他们方才在空中便已经见到青云城如今热闹的场景,正想去看看,如今听阁主如此说,自然是换了常服,欢欣雀跃出门去。
…………
不管是哪座城市,最为繁华的地方,自然是坊市。众人的目标,也自然是那里。
在坊市外两条街,众人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潮如涌,放眼望去,全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但这并没有让他们心生退却,反而更加兴奋。
众人各有喜好,自然不可能一起行动,互相商量了一下,约定好时间地点碰头之后,便各自散开,有同好的,自然就结伴而行,不胜欢喜。
“这也太热闹了些。”林江处于人群之中,无奈苦笑。
听到这话,同行的祝红绫笑得有些幸灾乐祸,她是知道林江喜静的性子的。
“大比四年一次,是整个西南边陲的盛事,所以每次举办,都会极为热闹。”她一边笑一边解释,“你啊,就忍一忍吧!”
林江看着数不清的人头,扶额道:“也只能忍一忍了。”
祝红绫又是幸灾乐祸一笑,转头又跟杜婉和谢芸又去看新花样去了。
林江表情更加无奈,他其实逛街凑热闹这种事,没有什么兴趣,但是祝红绫非要拉着他出来,他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热闹的地方自然少不了人,人一多便有买卖,也就有许多商会看到此处商机,不远千里赶往,只为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多捞一些油水。
这类商会虽然精明,但是终究实力财力有限,只能挣些辛苦钱。
真正有底蕴的大商会,则是在城中租了自己的门面,甚至整条长街,平时也只是做些寻常买卖,同时搜集一些真正的稀罕玩意儿,只等盛事一起,便让这些东西身价翻上数番!挣他个盆满钵满!
至于为什么是租,而不是买下?那就得问懂得细水长流生意经的符剑秋城主了。
洪通和一众师弟各自离去,祝红绫则自然是和杜婉、还有另一名叫谢芸的师妹组队,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虽然很少买东西,但是快乐得不行。
林江这三朵红花中的一片绿叶,就显得有些扎眼了。
“女人啊!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对待逛街的态度都是如此的一致。”林江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祝红绫听到他的嘟囔声,忙里偷闲地回过头看他一眼。
“没什么?”他瞬间回道。
谢芸的注意力突然被别的东西吸引,然后犹豫道:“祝师姐,我可以去那边看看吗?”
“啊?”
正被一些新奇玩意儿糊弄得目眩神迷的祝红绫回头,然后朝她指的地方看去,瞬间会意,怪笑起来。
那是一间胭脂铺子,商号是整个龙雀王朝都极有名的。
一个女子第一次买胭脂,一般而言,便是有心仪的人了。
见祝红绫怪笑,谢芸脸瞬间红了起来,比施了胭脂更好看。
最终还是没有等到祝红绫的取笑,祝红绫放下手中的东西,一手拉着她,一手拽着杜婉,叫嚷着:“走走走!也帮杜婉挑一些好货色,一定要让洪通那木头鼻血直流,浑身发硬!”
祝红绫挤开人流,三人直直朝那胭脂铺去了。
林江无奈,只能跟上。
“小姐姐,最好的胭脂在哪儿?”
一袭红裙像炽烈的火焰一样钻入胭脂铺,拉住最近的女侍应问道。
“最好的胭脂,自然是在二楼。”女侍应柔声答道,然后带路,“诸位请随我来。”
祝红绫拉着杜婉和谢芸跟上,林江则落后半个身位,吊在她们后边。
三女一男,女的兴冲冲跑进来,一开口就是问最好的胭脂,那男的则懒洋洋抱着脑袋跟在后面,那女侍应看到这样的组合,脸上虽然不露半分神色,但是心里却明镜似的。
一准又是爱慕虚荣的女人,傍上了哪家浮浪的有钱公子哥。
这种人这种事见多了,也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都在此处了。”将众人领上二楼,她轻笑道。
相比一楼,二楼的东西就要少得多,装潢也要花心思得多。
这种花心思,不是指得多么富丽堂皇,而是指整个环境和格调,以及环境的功效。
二楼的环境以淡雅制胜,这样的环境和格调,更能衬托出胭脂的品质,和施脂女子的娇羞妩媚。
即便是林江这种直男,也觉得赏心悦目,更不要说祝红绫她们了。
祝红绫满眼是看到新奇物什的光芒,而杜婉和谢芸则先是对琳琅满目的赞叹,然后有些娇羞起来,看到价格后,又有些犹豫。
祝红绫瞟了一眼标价,然后隐晦地踢了林江一脚。
林江会意,环视一圈后,赞叹道:“这么赏心悦目的,搞得我突然也想买几盒胭脂送人了。”
“不过我眼光不太行,要不你们群策群力,每人帮我选两盒?作为报答,你们的花销就算我头上好了。”
话说的极为委婉,但是意思却是都能听明白的,杜婉和谢芸心里感激,但却又觉得不好意思。
正要拒绝,祝红绫却抢先一口气应下来:“好啊!既然有大款开口,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杜婉二人愣了愣,也只好轻声道了声谢。
女侍应心里有些意外,难不成自己这次看走眼了?除此之外,没想到这公子哥还体贴人的。
祝红绫三人走向一处货架,看到感兴趣的便出声问一问,女侍应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为三女子仔细介绍解答。
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三名女子正围在货架前,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盒胭脂更适合谁,其中那个尖脸女子突然眉头微皱,觉得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回头望了一眼。
只这一眼,她那双三角眼便高高地吊了起来,同时轻蔑道:“哟!这不是江山阁的人吗?怎么还有脸出来晃荡,不怕被唾沫给淹死?”
正欢声笑语着的三女瞬间静了下来,仿佛嗓子突然被掐住一般。
气氛骤然低沉,女侍应有些错愕,然后识趣地闭嘴退到一边。
反正要是真闹出事的话,会有管事出来阻止。
林江看着三女喜笑颜开,心情也有些被感染,见她们突然沉下脸来,情绪受到影响,心中也是一阵恼怒,拧着眉结循声望去。
只见那吊眼女子一身青绿色衣衫,和身边神情有些惊愕两名女子是同一扮相。
姿容都还不错,不过林江第一眼却并不是看向她们的脸,而是盯住了她们的胸脯。
白色水纹为线条,拼凑出两片细长的竹叶,是竹溪院的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