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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朗的笑声犹然在耳，视线之中，极远处的巨鲸便骤然炸碎。
眼中倒映着那如山峦崩摧的骇人景象，林江呆立在原地，满脸震惊。
数十息之后，连绵不绝的浪潮滚滚袭来，一浪高过一浪，同时雷鸣般的轰爆声震耳欲聋地传来。
林江不得已拔高身形，远方海水立起，如同一堵白雪筑成的高墙，与天相接。
然后，脚下的海水骤然下沉，海平面骤然降下一丈有余。
这是王至圣使出这一剑的消耗。
“这……就是意武学的威力吗？”林江失神喃喃。
回过神来，林江心动神摇，正想感叹几句，突然眼前一黑，随后感觉海量的信息涌入自己脑海。
剧烈的疼痛在脑中炸开！
随后一股磅礴凌厉的剑意贯穿全身，在近百条特定的经脉中疯狂窜动，如同万千铁骑涌关，一路奔腾践踏，铁蹄之下山河破碎！
“啊！”林江咬紧的牙关终于松开，一声惨嚎在武学楼中响起。
随后一架坚硬的玉简架子轰然炸裂，漫天的碎木中，林江如同烙铁上的蛇一般，剧烈地翻滚扭曲。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架子被他撞碎，记载了武学的玉简也砰砰碎裂，他的手脚、胸口等地，被撞得大片青紫，但是跟接受意武学所承受的疼痛比起来，根本不止一提。
他的额角青筋暴起，面容因为扭曲而显得狰狞，浑身也也变得赤红，整个人如同被开水烫熟。
仿佛有一根烫红的铁钎，捅到他的脑子里疯狂地搅动，近百条密布全身的经脉也如被寒冰做成尖针反复地扎。
剧烈的疼痛让林江恨不得立即晕死过去。
但是他知道，若是此时晕过去，这部意武学此后都与自己无缘了。
所以必须撑过去！
哀嚎声已经减弱，剧烈的疼痛让他已经无力哀嚎，但是身体还在不停挣扎。
只有这样，他才能稍微发泄一些。
不知撞碎了多少架子，林江终于滚到了墙角。
嘭的一声，他的后脑撞到了坚硬的墙壁上，冷硬的墙壁上沾上温热的鲜血。
林江挣扎的动作突然停了一瞬，然后脑袋疯狂地往墙上撞去。
砰砰砰砰砰！
脑袋不停地撞着墙壁和地板，墙角很快沾满了猩红的鲜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
脑袋的疼痛似乎让林江重新恢复了意识，他又开始惨叫起来。
王至圣看得眼皮直跳，心中有些不忍。
意武学的传承和修炼，与高品地阶武学不同。
高品地阶武学，从根本上，是对意武学的拙劣模仿，其中固然能包含一丝意的灵韵，但终归太过支离，不成系统。
所以只需要领悟那一丝意，便能够修炼成功，但是意武学不同。
意武学中的意，是自成体系的，笔直单一支离的意更完善，自然也更为强大，更为磅礴。
如此强大的武学，本来就是洞天强者才可以正常修炼的，因为只有洞天强者，才能完全把控住如此磅礴且凌厉的意。
即便是气象境强者，也只是可以勉强修炼而已。
如今的林江，只不过是大峥嵘境而已，即便同时走了体修这条路，体魄的强度也根本无法跟洞天强者相提并论。
毕竟洞天强者的体魄，是被洞天灵露冲刷过的洞天仙体。
所以，即便是半部杀鲸剑的意，对于林江来说，也太过凌厉太过磅礴，完全无法掌控。
只能硬抗！
王至圣实在看不下去，便打算出手帮他一把。
虽然这样一来，林江对杀鲸剑的领悟会打一些折扣，但是总比受如此痛苦折磨之后再失败来得强。
刚踏出第一步，墙角处便传来一道模糊的声音。
“不……不用，我……我……我还能……撑得住！”
声音虚弱无比，但却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儿。
林江撑着地面爬着，躬身如虾，淋漓的汗水和血液混合着滴落在地上的血泊中。
王至圣皱眉，劝道：“别逞能了，你现在的样子根本挺不住第二波冲击！”
他也修炼了杀鲸剑，知道林江只是暂时处于第一波冲击结束的间隙，但是马上还有一波更加猛烈的冲击，以林江现在的状态，很难挺过去。
“不……不……”林江有气无力，但还是嘴硬道：“我……我还能撑得住，啊啊啊啊啊啊！！！”
杀鲸剑的第二波冲击到来，林江趴着的姿势瞬间崩溃，身体蜷缩成一团，脑袋连同整个躯体往墙根一下一下地撞击。
武学楼的阵法亮起，一阵阵光波如同水纹一般扩散，林江浑身是血，面容早已分辨不清。
他的意识早已模糊，但是嘴里还倔强地喃喃道：“撑得住……撑着住，我撑得住……”
王至圣看着这副惨烈的场景，双手紧紧地攥紧，最后还是松开，重重地叹了一声。
砰砰砰砰砰！
血水四溅……
“撑得住……撑得住……”
“还能……撑……得住……”
……
……
王至圣走出江山楼武学楼的时候，天光晦暗不明，但已经微微亮。
严师秀在楼外等待已久，看到王至圣沉重的脸色，心里咯噔一声。
“他没选？”他十分意外。
王至圣沉默着摇了摇头。
“那是修炼失败了？！”严师秀的脸色更加难看。
王至圣又摇了摇头。
严师秀松了一口气，随后有些气闷道：“既然是这样，你干嘛这副表情。吓我？”
王至圣还是摇头。
见他这一问一摇头的劲儿，严师秀心里有些气，正要骂人，王至圣却突然抬眼望着他，神情复杂。
“你收的这个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怪胎？”
严师秀愣住，然后听到王至圣又幽幽叹道：“实在是太可怕了！”
严师秀不知情况具体如何，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痒得难受，遂冲声冲气地问：“到底怎么回事，你把话给我说明白！”
王至圣依旧是那副神情复杂的眼神，不过好歹是开口了。
黎明过去，天色亮得很快，远处一线的天光亮如剑锋。
随着王至圣的讲述，严师秀的神情逐渐凝重、复杂，和王至圣一般无二。
……
……
一阵剧烈的抽搐，林江猛然腾起。
在看到熟悉的场景之后，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随后猛然想起昏厥前的事情，赶紧将意识沉入体内。
按照脑海里的信息运转一遍，灵力在近百条经脉中呼啸奔涌，雪白的剑意凌厉磅礴，如同暴风雪般汹涌。
“成功了！”林江兴奋大叫，开心地笑起来。
一拍大腿。
“嗷！”林江痛得发出一声鬼叫。
随后铺天盖地的酸楚和疼痛传来，痛得他全身发抖。
“嘶～”他长长地抽了一口凉气，然后模糊想起自己挣扎时的场景，心里发毛，低声骂起来：“真他娘的疼！”
环视一圈，没有预想中的一片狼藉，倒是发现周围变得空旷了许多，墙角也没了血迹，只有浓烈的血腥味昭示了昨晚的惨烈。
“得谢谢宫主了。”林江自言自语。
小雷音体运转数遍，虎豹雷音响起，身上的皮肉上很快痊愈。
这才换下这一身血迹斑斑的衣服。
收拾妥当之后，林江推开武学楼的门。
一阵猛烈的阳光照耀下来，刺得他赶紧闭上眼。
很快就适应过来，林江虚眯着眼，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那道身影，遂笑着走了过去。
“师父。”他轻声地叫了一声。
严师秀微笑着点头，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眼神复杂。
即便已经打理了一遍，林江身上还是有隐隐约约的血腥味，看着他灿烂的笑容，严师秀心疼起来。
“怎么撑过来的？”关心到嘴边变成了询问。
脑海里闪过一道娇小的倩影，林江笑了笑：“硬撑呗！”
严师秀看了他一眼，也不知是信了没信，接着问道：“你还真的敢要，不知道很危险？”
“知道啊。”林江耸耸肩，然后不以为然道：“所以才答应的。”
严师秀表情疑惑，显然不解。
林江挠了挠脸，解释道：“您知道，反正残乱遗地我是肯定要去的。在那里，所有人都是奔着成为那些大宗门的弟子去的，可是名额就这么几个，能怎么办呢？”
“可不就是你杀我我杀你？我们龙雀王朝这种低级王朝要冒头，就必然会触碰到那些更高级别的王朝的利益，而以他们心高气傲，怎么会容忍此事发生，肯定会对我们下杀手！”
“所以，反正都是要碰上的，意武学，不要白不要。”林江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在林江没有得到杀鲸剑之前，严师秀很希望他得到，但是现在修炼成功了，与王至圣口中那个叫做圣象王朝的超级王朝的对立，便成为了必然。
严师秀反而担心起来。
王至圣刚才离去说，圣象王朝的李升象说过，此后每次选拔，但凡发现除圣象王朝外，有人会杀鲸剑，格杀勿论。
“话是这么说，但是如果你不要这杀鲸剑，就能够晚一点碰上他们，也能赢得一些成长时间。之后再碰上，实力更强，也安全些……”
严师秀絮絮叨叨，像个老妈子。
“师父。”林江打断他，语气平静。
但严师秀心脏却突然停了一拍。
“我要变强！”林江望着他笑道。
“不顾一切的变强！”
“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阳光下，少年眼神清亮却坚决，笑容灿烂，但又带着隐隐的锋芒。
严师秀脑海里陡然浮现出那老人和少女的身影，沉默无言。
但是林江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挺拔高傲，背后巨大的冰凌如同莲花，冰冷凌冽，杀意十足。
“薛冰……”
林江心底默念，双手插进袖中，十指快速弹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