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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忐忑，但是谁都没敢出声，担心自己一众人走了之后，林江就会挨骂，他们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严师秀看到正准备离开的众人，因自己一句话又停了下来，有些疑惑，但还是温和道：“你们回去吧，就林江一个留下就够了。”
“阁主，难道你们也听说了？”受不了沉闷的气氛，齐修开口问道。
严师秀迷茫：“什么事？”
“没有没有没有！”
看样子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众人迅速反应过来，然后齐齐摇头连声道。
“齐修瞎胡说，阁主不要放在心上。”
“阁主找林江师兄肯定有事商量，我们就不要在这里捣乱了。”
“就是就是，回去吧回去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飞快逃离，短短数息时间，就看不到人影了。
看着这群做鸟兽散的弟子，严师秀莫名奇妙，然后收回视线，好笑地看着林江。
这个表现，就算傻子都能看出来有猫腻。
林江耸肩，然后如实将今天的事告知，不过却是舍去了其中关于谢芸的缘由，只说是竹溪院弟子听信流言，出言不逊。
随着林江的讲述，严师秀的神情有些复杂古怪起来，微微沉默之后……
“你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啊！”他无奈叹气，扶额轻轻摇头苦笑。
卢玉冠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然后握拳击掌，“啪”的一声，眼睛放光。
“脑袋中空如竹，骨头软烂如水。妙啊！”
严师秀瞥了他一眼，然后将此事翻篇。此事可大可小，虽然是会有些麻烦，但是做师父的，不就是要帮徒弟平事儿吗？
揭过此事，他让林江落座，随后直接进入正题：“叫你留下，是有事找你。”
“嗯。”
林江应声，为他空了的茶杯续上，然后等着下文。
严师秀轻轻一笑，收手笼袖，继续道：“今日去城主府见符城主的时候，恰好碰到石狮子和绿猗院长。应他们的提议，明日我们三方，会就大比的相关事宜进行商议，首席弟子也需要在场。”
“所以要我跟着去？”林江明白过来，然后有些疑惑，“手底下见真章的事，有什么好商议的？”
听到他的话，严卢二人齐齐笑了起来，让林江更是疑惑。
“你小子，聪明的时候比谁都聪明，但是糊涂起来，也是真糊涂。”
卢玉冠笑了一阵，然后神秘兮兮道：“你真以为大比，这么公正？”
严师秀也是笑着摇头，神情有些复杂。
林江已经一头雾水，对于大比的规则，他还是大致了解过的，所以开口道：“顾及三方面子，首席弟子均是保送入学宫，只需在真正的擂台赛之后，打一场精彩的表演赛即可。除此之外，皆是抽签定对手，手下见真章，还算是挺公平的。”
说道这，他突然一愣，“啊”一声明白过来：“原来是抽签。”
既然是擂台赛，对手自然至关重要，操纵了抽签，就相当于是操纵了名额，所以在说道抽签两个字时，林江脑子一下子就转过来了。
“没糊涂到家。”难得看到这小子这么笨，卢玉冠自然不会放过机会，打趣了一句。
严师秀也笑了起来，喝了口茶，细细解释道：“由于地界、资源种种原因，众多区域中，西南边陲是最弱的，学宫下宗也只有竹溪院、黄石峰和我江山阁三个，名额也只有区区十个。和别的区域数十、甚至上百下宗的争相竞秀、群星璀璨根本没法比……”
他悠悠地叹息了一声，眼神有些艳羡。
林江也微微坐直，心神微震。
能成为学宫下宗，自然证明了那些宗门的实力，而且听师父的意思，这些宗门都不比江山阁弱，这样的宗门，别的区域居然都有数十上百！
这么一对比，西南边陲还真不是一般的积弱……
毕竟都是习惯了的境况，严师秀憧憬了一下，几乎瞬间回过神来，然后继续笑道：“不过少也有少的好处，人少，就代表着好商量，首席弟子保送的这个规则，便是西南边陲独一份。这样至少每个宗门都保留最后一点脸面，不会像别的区域一样，弱的宗门一点脸面都剩不下，只能眼巴巴看着那么多名额，自己一个都拿不到。”
严师秀笑着，只不过笑得有些勉强。
脸面这种东西，是靠自己挣的，若是靠人施舍，比没有脸面，其实更为难堪。
林江面目肃然，没有说话。
“呵呵，说远了。”严师秀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怅然甩开，回归正题：“除了保送规则之外，还有一些潜规则。”
“大比毕竟是为学宫输送人才，为了避免优秀人才内部消耗，所以我们三方也都有默契，那就是突破了峥嵘境的弟子，必然会拿到一个名额，这也相当于保送了。”
林江点头，这样虽然不公正，但是也确实达到了目的。本来能突破峥嵘境的就不多，若是在擂台赛中强强相遇，实在是可惜浪费，从目的来看，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只不过就可怜他们的对手了。
既然是为了选拔人才，自然不可能是让峥嵘境的弟子对阵灵丹境巅峰中的强手，那与选拔人才的目的又不符了，既然已经黑幕了，那不如干脆黑幕到底，三方将参与大比的弟子实力排名亮出来，让那些实力低微的充当炮灰，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虽然很是残酷，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林江默然。
“剩下的，才是真正‘公平’的比赛了。”严师秀似乎也觉得有些讽刺，有些悲凉，呵呵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林江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抿，问：“江山阁最近数十年，应该很……艰难吧？”
他顿了一下，用了艰难这个词。
“自然是了。”严师秀坦言道，“说来好笑，这几十年来，做过不少让灵丹境弟子做首席，唯一的峥嵘境实力弟子下台比试的荒唐事情，虽然是不要脸了些，但至少让我们保住了两个名额。要是碰到没有弟子突破峥嵘境的时候就惨咯！”
他呵呵笑出声来，“那就只有一根独苗了，表演赛的时候，也就是站在台上的观众而已。”
林江又默默抿了一口茶，不言语。
虽然严师秀将这些事讲得轻描淡写，但是其中的辛酸和无奈多么沉重，林江但是想想就觉得难受。
堂堂的气象境强者，为了弟子，居然能够不要脸面，做出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事。
灵丹境弟子做首席，峥嵘境弟子下台比试，如此明显的无赖心思，相当于是把自己的脸在众人面前摔个粉碎！
当时严师秀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挣扎和屈辱，林江不敢想。
心里沉重，林江只好说些轻松的事情，贱贱一笑：“今年大比，咱们江山阁，我、祝师姐、洪通师兄三名峥嵘境，竹溪院和黄石峰，应该慌了吧？”
“哈哈哈哈哈！”严师秀果然开怀大笑起来，“自然是慌了，不然的话，岂会这么着急就找我商议，以往都是我揪着他们扯皮，这次总算风水轮流转了！”
似乎是觉得自己太过小人得志，严师秀干咳两声，收敛了一下情绪，笑问林江：“你猜他们会拉着我商议什么？”
“还能商议什么？”林江也笑，伸手在茶杯里沾了点茶水，在石桌上点了三个点，“我们三个峥嵘境。”
然后隔了一段距离，又点了两个，“竹溪院两个。”
动作重复一遍，又道：“黄石峰也是两个。”
三片水点组成一个三角形，林江双手收回袖中，“从峥嵘境的数量上，我们稳胜。齐修他们本来战力就不错，更不要说这段时间辛苦准备所获得的成果了。”
“要我看，王羽和齐修都很有可能夺得一个名额，其中王羽的希望更大。杜婉已经隐隐有可以突破峥嵘境的迹象了，则是必定会获得一个名额。至于谢芸……”他摇了摇头，“悬！”
“洪通师兄那边我不了解，就不说了，不过光看气息的话，那个叫孙骁的应该很有希望。”
将情况一一摆明，林江笑道：“形势一片大好！不过对于他们可就不一样了，之前一直风光的黄石峰和竹溪院，这次被我们一巴掌按下云头的几率很大，肯定灰头土脸不好看，为了让脸面稍微好看一点，自然是要多多运作了。”
严师秀一边听，一边笑着点头，胸中大快：“我见过他们的弟子，可能是把胜利当成天经地义了吧，大不如前了！”
林江微笑，又重复了一遍：“形势一片大好。”
师徒俩相视而笑，皆是双手笼袖的动作，场面和谐。
卢玉冠见状，也统一动作，将手笼回宽大的袖子里去。
说起来，自己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好像一开始就是跟严师秀学的。
“说起来，商议这件事，我去有什么作用吗？”林江突然问，他还是疑惑。
“作用嘛……当然是显摆了！”严师秀哈哈一笑，然后迅速收敛，温和道：“当然，如果你不想去的话……”
林江摇头，轻笑：
“师父有命，弟子服其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