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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选择却能轻易离开，根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嘉雅打断他，“那意味着当时我确定他们身体健康，乐意参与我的尝试，并且这么做不会对所有人造成不良后果。我想知道为什么所有人对杏交热衷而我兴趣缺缺，是不是我搞错或者漏掉了什么；我尝试并意识到自己确实不感兴趣，这就是全部。”
“可以是任何人？”戴瑞克脸上咬肌鼓起，“任何只是好运出现在那时的你面前的，健康自愿友善的人？”
“是的。”她冷冷地回答，盯着戴瑞克的眼睛，“和我去一家没试过的餐厅没什么两样。”
要是邀请人上床就像邀请人共进午餐一样该多好啊，可以被随意提出，可以被轻松拒绝，坐在餐厅里要是发现自己不喜欢食物，可以中途反悔，没有人会指责你。嘉雅为她的头衔付出了比男性同僚多许多的努力，然而只要性被牵扯进来，她的付出立刻会被一笔勾销。
“对不起。”戴瑞克抿紧了嘴唇。
这个词艰难地从他口中挤出来，像在拔一颗牙。
“你是对的，我向你道歉。那不是我的本意。”戴瑞克转开视线，盯着窗户，“我的……算是朋友的人，也是先驱计划的受试者，她的名字是卡莉克斯。Calyx，花萼的意思。男性受试者的名字是君王，征服者，高贵，战士，领袖……而她是‘花萼’。”
他的语气像在教堂里告解，于是嘉雅知道，戴瑞克理解。
“她是先驱计划里唯一能与我长期竞争的人，我更擅长科研，她更擅长组织管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在争夺第一的位置。我们十八岁那年，艾森哈特的老狗召见了我，只有我。我拼了命地讨好他，希望他选择我，而不是她。老东西发现了，问我在担心谁。还能是谁？我承认了。然后他——他大笑。”戴瑞克扯了扯嘴角，“‘戴瑞克，我的小统治者，你担心一朵花儿吗？’他这样说，惩罚了我。当时我没懂他的意思。一个月后，我们被判定进入了繁育年龄。我不用再担心卡莉克斯，所有女性受试者从考核和课堂里消失了，管理者说她们会进修不同的课程，学会成为最优秀的母亲。”
“母亲”，戴瑞克将这个词念得又轻又快，像在讲一个恐怖故事。
嘉雅说：“我没在档案上见过她。”
“我最终把她带了出来，销毁了她的档案。”戴瑞克说，“她恨我，更恨被困在先驱计划里当母亲，那足以在一段时间里保证她不会背叛。我们互相尊重，彼此了解，勉强能容忍对方。按照你的标准，她算是我的朋友。”
窗外的雨还在下，很久没有雷鸣，隆隆雨声正变成细密的沙沙声，雨水轻抚树叶和屋檐。戴瑞克把水杯放回桌上，不再说话。房间里沉默得很自然，不需要更多谈话，也不需要更多性。
“谢谢你告诉我。”嘉雅说，捏了捏对方的手。
戴瑞克极浅地笑了笑，笑容微弱得像个幻影。她感到一丝心悸，不知怎么的，他分享的关于旧友的故事，像一只小心翼翼靠在她手心的鸟儿，像蝶翼上的鳞粉，竟比那句溜出来的爱语更甚，叫嘉雅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今夜他们仍在同一张床上睡下，戴瑞克紧紧贴着嘉雅的后背。这天夜里她睡得很好，不知道这会是近期最后一个好觉。
第24章第十六天
“海中发现变异生物踪迹。”艾莉说，“目前已经追踪到十一个个体，距离岛屿二十到三十海里之间。它们全都向离岛方向定向移动，没有任何徘徊停顿行为，不是被动漂流，可以判断受到统一驱使。”
第二只鞋落地的声音。
“海里发现了变异体。”嘉雅在结束通讯后开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戴瑞克看了她一眼，问：“总部怎么说？”
“回答我的问题。”
“啊，你认为是我做的。”他不紧不慢地摆弄水杯。
从艾莉说出那个消息起，麻木的寒意一直笼罩着嘉雅，她什么也感觉不到——直到此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