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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回头看了她一眼，「因为我看见了。」
「……」洪清绾瞪大眼睛。
片刻后，她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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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吹得再高一点？」
「百兽山距离这里足有二百多里，你的眼睛是长在天上吗？隔这么远都能看见？」
江辰撇了撇嘴，「你不信就算了。」
他自然不是用眼睛看见的。
以他如今的神识，覆盖五千余里并不算难，只要愿意放开神识，百兽山中一草一木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不过平日里，他懒得将神识铺开。
先前准备离开武道镇时，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西北方向，想看看前路是否通畅，恰好便看见了周云骁在安排的人进山。
那人做得也算乾脆。
一刀捅进狼屁股，转身就跑。
洪清绾见他一脸理所当然，越发觉得这人不着调。
「你觉得我会信？」
「那你就当我猜的。」江辰懒得继续解释，转身便走。
洪清绾跟在后面，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嘀咕：
「二百多里外的事都能看见……」
洪清绾嘴上虽不相信，心里却不知不觉信了几分。
那语气太平静了。
不像猜的，倒像是亲眼看见。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才认识这个家伙一天，竟然会对他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这很不对劲。
洪清绾当即提高警惕，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因为江辰长得好看，便把他说的话当成真的。
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更不能替她挡狼。
她这点变化，没能瞒过江辰。
江辰回头扫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洪清绾会有这种反应，并不奇怪。
她从小便生活在武道镇这种边陲小地方，四周皆是山林与玄兽。这里的人做任何事，都要反覆思量。
因为一步走错，丢的是性命。
一句话说错，丢的便可能不只是性命，还会连累身后整个武馆。
久而久之，他们遇事总要先猜丶先防，再决定信不信。
唯独有一个人，从来不会这样对她说话。
那便是洪震岳。
无论遇到什么事，洪震岳总是用那种平静而笃定的语气告诉她该怎么做。
如今江辰说话时，同样漫不经心，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让他产生了一丝错觉。
洪清绾没忍住几个呼吸又凑到江辰身旁，「江大哥。」
「其实……我也觉得应该是周云骁乾的。」
江辰侧目看她。
洪清绾压低声音道：「他是皇室成员，他父亲还是大周皇朝的城南王。」
「在我们这一片地界，他做过的恶事，写成一本书都不够。」
「像这种借玄兽害人的事，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洪清绾越说，眉眼间越压不住厌恶。
「半个月前，百兽山中的玄兽突然暴动，还是朝廷派猎兽队进山，才将那些玄兽镇压丶驱离。」
「按照以前的情况，兽群被驱走以后，至少半年之内不会再出现在外围，更不会影响南路商队进出。」
「可这才过去三天，赤瞳血狼便又突然冲了出来。」
她咬了咬牙，「除了周云骁，我想不到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江辰听完，神色没有多少变化。
周云骁为什么伤人，他并不关心。
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早就习惯了高高在上。
对他们而言，底层百姓的命从来不是命，只是随手便能拿来取乐的东西。
今天拿玄兽戏弄猎户。
明天或许便能拿一座武馆取乐。
死几个人算什么？
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江辰真正感兴趣的，是洪清绾话里的另一个重点。
皇朝举办武考，是为了筛选人才。
那么，这些被筛选出来的人，最终会被送往哪里？
洪武堂丶武道镇，乃至整个南疆，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第一层。
真正的去处，才是这场武考的核心。
而那里，正是江辰此行想找的地方。
他要顺着这条路走上去。
看看大周皇朝究竟把那些天才送给谁，又是谁在掌控这些人的功法丶资源与未来。
只要找到了源头，便有机会摸到天神殿留下的痕迹。
「放心。」
江辰收回思绪，淡淡道：「有我在，周云骁不敢出来造次。」
「切。」
洪清绾撇了撇嘴。
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跟这家伙根本聊不到一块去。
没说上两句，他就要装起来。
还是那种一本正经丶完全不知收敛的装。
「你再厉害，顶多也就是一位大宗师，你知道周云骁的父亲是什么境界吗？」
提起那位城南王，洪清绾眼中不由多了几分向往。
那是底层武者对强者本能的敬畏。
「他父亲可是大周皇朝排名前十的高手，一位真正的天人强者！」
「呃……」江辰听得一愣。
他原以为，中州再怎么说也该是地仙满地跑，人仙多如狗。
结果一位天人，竟然便能排进一座皇朝前十？
江辰突然觉得，自己跑来参加这场武考，多少有点大人欺负小孩了。
还不是普通的大人。
是那种拿着剑，跑进幼稚园里抢孩子糖吃的。
「行了，不就是个天人吗？」江辰摆了摆手，又看向洪清绾。
「你想不想当天人？」
「想的话，我现在就能让你踏入天人境。」
「噗嗤！」
跟在后面的几名洪武堂弟子实在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他们刚才还觉得，这位江公子虽说有些不着调，至少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现在看来，藏没藏实力不好说。
脑子多半藏丢了。
洪清绾也被这句话弄得满脸尴尬。
开口就是天人。
怎么不乾脆说自己是天上的仙人，抬抬手便能让所有人白日飞升？
真要有这种本事，他还参加什么武考？
大周皇帝都得亲自把龙椅擦乾净，请他上去坐两天。
洪清绾默默闭上嘴，不打算再跟江辰聊下去了。
实在太累。
根本跟不上这家伙说话的跨度。
刚才还在说周云骁，转眼便要把她送进天人境，照这个势头再聊一会儿，他怕是连皇位都能顺手塞给自己。
江辰将众人脸上的错愕丶好笑看在眼中，也懒得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