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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风的白洞悬在虚空之中,大小与瓦尔特凝聚的黑洞相差无几。然而,那炽白的光芒之中所蕴含的能量,却仿佛已经将黑洞远远超越。
白洞的边缘不断向外辐射着肉眼可见的热浪,空间在其周围扭曲变形,像是一张被火焰舔舐的纸张,正在缓慢地卷曲丶炭化。
瓦尔特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焚风给他带来的压力如同山岳压顶,那股纯粹的丶毁灭性的力量让他的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呻吟。
但他毫无畏惧。哪怕死亡就在眼前,哪怕下一秒就会被那道白光吞没,他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瓦尔特的手杖稳稳地举着,黑洞在他的意志下继续旋转丶压缩,像一头不肯认输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焚风点了点头,白色头罩下传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意:「令人钦佩的信念。」
一道诡异的香气从侧面飘来。
那香气难以形容,像是某种盛开在深渊边缘的花朵,甜美中裹挟着危险,温柔中暗藏着锋刃。
伴随香气而来的,是一道轻轻的声音,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和邻居打招呼:「又见面了~」
声音响起的瞬间,整片空间都仿佛停顿了一瞬。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停顿。
那些在虚空中疯狂吞噬丶互相撕裂的黑洞与白洞,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人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它们就诡异地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余波,没有能量释放。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三月七最先反应过来,她的目光从空无一物的虚空转向身旁的星,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颤抖:「阿星,刚刚是你在说话么?」
星杵着炎枪,枪身的温度还未散去,热气蒸腾模糊了她的脸。她茫然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不是我啊.....」
焚风感受到了背后的波动。
那波动极其微弱,像是蜻蜓点水,像是蝴蝶振翅,若不是他身为绝灭大君的敏锐感知,几乎要将其忽略。
焚风猛的转身,向后飞退,同时终于看见了——那个被他的身体遮住的女孩。
和星一模一样。
但那不是星。女孩的眼睛是血色的,像是浸染了夕阳的琉璃,透着一股不属于凡人的漠然。
她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的衣装,白色的长裙上绣着金色的纹路,背后一张洁白的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歆的手中捏着一颗小小的圆球,黑色和白色在其中纠缠丶旋转,像是一颗微缩的星系。她好奇地把玩着,翻来覆去地看着,仿佛那是什么有趣的玩具。
列车组的所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的歆和身旁的星之间来回扫射,满眼的困惑和不可思议。
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轮廓,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如果说星是一把出鞘的炎枪,炽热而锋利,那么半空中那个女孩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美丽而危险。
三月七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戳了戳身边的星。她的动作很轻:「星......那是你的姐姐还是妹妹?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你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妹啊。」
星被戳得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哪来的双胞胎姐妹啊!我是星核精啊!」
焚风凝重地看着面前的歆,手中的剑微微抬起,剑尖指向她的方向。
焚风的姿态依然沉稳,但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情绪——警惕。
歆侧过脸,嘴角弯起一个轻笑的弧度。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某种居高临下的赞许,像是在看一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士。
歆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勇气可嘉。也对,在这片空间内,你应该从来没有见过我呢。」
焚风背后狂风大作。
那风来得毫无徵兆,带着某种巨大的丶振翅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他身后张开了翅膀。
焚风下意识地回身,手中的剑划出一道弧光,朝着声音的来源斩去。
清脆的碰撞声在虚空中炸响,带着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颤音,金属与某种坚硬的外骨骼碰撞,迸发出细碎的火花。
焚风的剑与碎星的口器撞在了一起——那只硕大的碎星王虫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狰狞的头颅高高昂起,口器大张,精准地咬住了焚风的剑身。
星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那是碎星王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焚风的剑仅仅坚持了片刻。
青烟从剑身上飘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高温下被点燃。紧接着,剑身开始出现细密的坑洼,像被强酸腐蚀了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斑驳丶破碎。
碎星的口器中有某种液体在分泌,每一滴落在剑身上,都会腐蚀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焚风的手快速抬起,剧烈的白洞力量从他的掌心爆发,像是一颗小型的超新星在虚空中炸开,将碎星逼退。
刺目的白光将周围的一切都吞没了一瞬,焚风的身影在那光芒中变得模糊不清。他的目光瞬间扫过周围,在歆的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向远处快速飞去。
星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跑了?绝灭大君跑了?全盛时期的碎星王虫这么强么?」
瓦尔特落回地面,半跪在地面。他用手杖勉强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的汗水混着血迹滴落。
瓦尔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半空中那个身影,声音沙哑而低沉:「恐怕不是因为那只巨虫,而是因为那个和你一样的女孩。」
星抬眼望去——歆早就不在了原地。
方才她站立的地方空无一物,只有那张洁白的披风残影还在视网膜上残留。而那只硕大的碎星王虫,则是一点一点地飘了过来,巨大的身躯在星空中移动,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压迫感。
星瞪大了眼睛,本能地把三月七护在了身后,炎枪提起,枪尖对准那只曾经有过一次交手的巨虫。
星的声音里有紧张,有威胁,还有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色厉内荏:「你别过来!我可是杀过你一次的!」
碎星扑腾着翅膀继续靠近,那对半透明的鞘翅在星光照耀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星猛的抬起炎枪刺出。
??——!
炎枪扎在碎星的脑壳上,溅起一点细碎的火花,像是铁锤砸在了钢锭上。
星嘴角抽了抽,碎星毫发无损,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但她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整条手臂都在颤抖,炎枪差点脱手飞出去。
碎星不满地颤抖了一下口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然后——猛的向着星扑了过去。
丹恒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星!三月!」
星抬起炎枪,试图抵挡,手臂上的肌肉绷紧到极致,准备迎接那致命的一击。
然后碎星在靠近她的时候炸成了一团灰。
不是爆炸,是消散。那硕大的身躯像是被风吹散的沙雕,化作无数细碎的丶闪烁着微光的尘埃,在虚空中弥漫了一瞬——然后凝聚,收缩,变形。
一只深蓝色的猫猫糕稳稳地坐在了星的脑袋上,圆滚滚的外壳,微微探出的小脑袋,还有那条甩来甩去的小尾巴。
星愣住了,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着想像的事情没有发生,丹恒长出了口气,手按在胸口上,他感觉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担惊受怕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是要撞破肋骨逃出去。
星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头顶的碎星。那只猫猫糕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很不满意地抬起爪爪,一下一下地拍着星的小脑袋,力度不大但节奏飞快。
————
焚风在宇宙中急速地飞行着。
星辰在他身边急速退却,一颗又一颗,被他的速度拉成了细长的光线。
但是,有人比他更快。
歆出现在了焚风的正前方,像是从虚空中走出来的幽灵,笑眯眯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血色的瞳孔里倒映出焚风疾驰而来的身影,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有事要忙嘛?这么着急离开?」
歆歪了歪头,笑容不变:「你这样子走太慢了,我送送你吧。」
话音未落,歆挥拳。
那拳头砸在了焚风的后背上。
焚风感觉自己仿佛被古兽撞击了一样。恐怖的力量从背后传来,像是有一颗恒星在他体内爆炸,每一寸骨骼丶每一条肌肉都在那瞬间发出了惨叫。
他听到了身体碎裂的声音,无比刺耳,无比清晰。
焚风差点被歆一拳给拦腰打成两段,但是即使没有死,在中拳的时候,焚风也化作一道流星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虚空中划过一条笔直的轨迹,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星系的边缘,只留下一路的血迹。
那些血液在零重力的环境中凝成一颗颗漂亮的血珠,漂浮在虚空中,像是一串散落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