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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丁叔瞪大眼睛望着谈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谈岄松开手。
丁叔道：“公子，你还是去求老爷吧。”
“你就说有没有？”
丁叔摇摇头，“我不知道。”
谈岄盯住他的脸。
长期生活在地宫中，他的眼睛早就习惯了黑暗。
见丁叔脸上并无心虚的表情，谈岄道：“我去我阿爹书房找找，你帮我望风，别让其他人过来。”
丁叔为难，“公子，老爷也是为你好。鬼门医术不是普通医术，他手把手地教你，都容易走火入魔，何况你自己对着秘籍摸索着学？”
谈岄道：“先找到再说。”
他转身就朝父亲的书房走去。
丁叔只得跟过去，站在书房门口帮他望着风。
谈岄拿着今天在下山买的手电筒，照着原木书架上的书和笔记，一本本地翻。
这一翻，就翻到了凌晨四五点钟。
因为家中藏书和父亲的笔记太多太多。
多到整个房间全是。
翻了将近一夜，谈岄压根没找到与鬼门医术有关的笔记和医谱、书籍。
丁叔在门外轻轻敲门，小声说：“公子，天快亮了，老爷该醒了，您该出来了。”
谈岄用最快的速度将书房恢复原样。
打开门，他疲惫地走出来。
返回自己的卧房，身子一歪，躺到床上，谈岄望着天花板。
鬼门医术那么重要的东西，且在江湖上基本绝迹了，为了防止医学瑰宝失传，父亲不可能不写下来。
打他记事起，父亲就总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发现什么新奇的药材和疑难杂症，他都会提笔记下来。
且他那人非常重视传承。
从他懂事起，他就开始教他分辩药材，反反复复地说，这是我们谈家的家传，不能断了传承。
难道他把鬼门医术相关的笔记藏到了他的卧房里？
如果真是，那就非常棘手了。
得等父亲外出，才能进他卧房寻找。
可他现在卧床不起。
秦霄和荆画已经下山，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要离开了。
困倦得头疼，谈岄闭上眼睛。
没多久就睡沉了。
这一觉直睡到大正午，他才醒。
他急忙翻身起床，去浴房洗漱。
收拾完仪表，接着他去父亲房中给他请安。
谈山望着立在床前，垂首给自己请安的儿子，道：“抬起头来。”
谈岄抬头。
谈山盯住他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看了几秒，问：“昨晚没睡好？”
谈岄面不改色，“孩儿昨晚睡得很好。”
“翻找了一夜，很辛苦吧？”
谈岄一怔，闭紧唇不语。
谈山温和地笑了笑，“就那么喜欢那个女孩子？”
谈岄仍嘴硬，“不是，爹爹想多了。”
谈山缓了口气，“是吗？到底是谁家的女孩，把我的阿儿，迷得都开始半夜翻箱倒柜了。”
谈岄站直身姿，“跟女孩无关。孩儿就是觉得鬼门医术那么厉害的功夫，却不传承下去，有点暴殄天物。”
谈山嘴角又绽出一丝笑，“她叫什么名字？”
谈岄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伪装得很好。
没想到在父亲面前，却如透明人一样。
谈山停顿两三分钟，又说：“你这几天还会下山，去见那姑娘。到时阿爹可以派人悄悄跟着你，但是阿爹尊重你，不想做那种事。”
他目光慈爱地望着谈岄，“阿儿，明明有喜欢的姑娘，为什么要瞒着阿爹？是因为阿爹伤得严重，拿不出手吗？”
谈岄忙回：“不是，阿爹医术无人能敌，孩儿一直以您为傲。”
谈山脸上情绪不明。
歇了会儿，他又说：“鬼门医术，你不要学，不过，鬼门医术我可以交给他们。我能感觉到，来的人有道行很高的。但是，阿爹有一个条件。”
谈岄语速变快，“阿爹，您说。”
谈山笑了，“臭小子，一提这个，你就露出狐狸尾巴了，还是太年轻。”
他粗喘一口气，说：“阿爹见见那个女孩子。”
“没有女孩子。”
“你还嘴硬？”
“真没有。”谈岄咬死不承认。
谈山费力地挪动身子，将头面向里，赌气闷声说：“那行吧，你不答应阿爹的条件，阿爹就不交出鬼门医术。”
谈岄望着父亲的背。
父亲一向对他百依百顺。
鲜少这样为难他。
可是楚玥……
谈岄想，那样娇气的少女，琉璃一样脆弱，他怎么好意思让她成为交换条件？
他怎么舍得？
想想都觉得心痛。
秦霄那样的汉子就罢了。
要不下山随便找个女子，代替楚玥？
他脑中刚有这个念头冒出来，听到父亲说：“小子，你别找人冒名顶替。”
谈岄心中暗暗叹气，父亲当真是他腹中的蛔虫。
沉默好一会儿，谈岄妥协了一半，“她年纪尚小，脸薄，我下山同她商量一番。”
谈山用力撑着手臂，要翻身。
谈岄急忙弯腰帮他转过来。
谈山面上带了喜色，“阿儿，我们虽在此隐世，但是我们家不穷的，只是阿爹不喜奢华铺张，所以日子过得寒素了些。阿爹这些年，替这昆仑一脉的修行人，治疑难杂症，也赚了些金银财帛。如果那姑娘同意，财礼，阿爹不会少的。”
宋元明时期民间通称聘礼为财礼，即今天的彩礼。
一下子说太多话，谈山剧烈咳嗽起来。
谈岄帮他轻抚胸口，顺气。
咳嗽完，谈山催促他：“你现在就下山，去见那姑娘。去找丁叔，多备些礼，送给那姑娘，礼多人不怪。”
谈岄无奈，“爹爹，您好心急。”
“你从小没有娘亲，一直跟着阿爹在这山上过活，阿爹不想你和阿爹一样，在这地宫里孤老终生。阿爹希望你有女孩喜欢，希望你能过上快活的日子。”
他又开始咳嗽。
咳得脸胀红。
谈岄轻拍他后背，“阿爹，您比我还激动。”
谈岄喘着粗气，说：“是，难得我阿儿有喜欢的人，阿爹替你开心。”
谈岄一边帮父亲拍着后背，一边想，没有娘亲又如何？
他有天底下最好的阿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