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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第二日没有起床,她推脱说自己有些累了,便将今日的训练停了。
经过昨晚的事情,她很怕碰见楼三金,她实在不知道,在自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后,自己到底该如何见他。
直至中午,五更才迷迷糊糊的起床。
她简单洗漱了一番,坐在铜镜前,想束个简单的发髻,却在看见镜中那一抹殷红微微发了愣。
她摸了摸嘴唇,是昨晚楼三金发狠咬下的,轻碰上去,还有丝痛意。
这个人,昨晚,真是发疯了不成?
思绪似乎又回到昨晚,五更正在发愣,却听门外有人轻轻敲门,有丫鬟的声音传来:“五更姑娘,夫人又吩咐,说中午邀请五更姑娘一起用膳。”
“啊?”五更刚想推辞,却听门外没了动静,待打开门一瞧,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唉,五更轻叹了口气,看了看时辰,马上就要到用膳的时候。想起罗母这些日子对自己的照拂和关爱,不去的话太不近人情了些。
五更又重坐回到梳妆台旁,简单的挽了个发髻,便匆匆出门了。
刚到罗母的玉安苑,便听见罗母爽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飘在五更耳朵里分外亲切。她收了收因昨晚的事情而扰乱的心绪,强迫着自己堆起一丝笑容,朝屋内走去。
只是,刚一进屋,五更的脚步就愣在了那里。
看着桌旁那一抹玉白色的身影,五更有些懊恼,怎么就没想到罗母也会邀请楼三金呢?
楼三金正悠闲的在那里饮着茶,听见动静,便抬起头来。
看见是五更时,他淡漠的视线简略的从五更脸上扫过,最后在五更嘴边那一抹嫣红上停留了一下,便收回了目光,只是嘴边勾起了一抹妖冶的笑容。
五更站在那里,进不得,也退不得,罗母热情的招呼,似乎也一下子飘到天边了。
还是罗重从桌旁站了起来,迎上前来,温和道:“刚刚还想亲自去找你呢,你倒先来了。”
罗重拽着五更的衣袖,将她安在自己身旁坐下,只是,吟吟笑意在扫过五更脸庞时略停滞了一下,带上了一丝关切:“你嘴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听得罗重的关心,五更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看向楼三金,却见楼三金好整以暇地在和罗母说着话,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
只是....五更看着楼三金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眯了眯眼,顿时心里升起一股怒气。
五更冷冷收回眼神,微低了下头,才说道:“昨天晚上,不小心被小白给咬了。”
楼三金虽然表面在和罗母说话,其实心思早已飘到了五更那里,听到五更说什么‘小白’,他微皱了下眉。小白?小白是谁?
只是罗重听见这个答案,似乎并没有缓解疑惑,他困惑的说道:“小白一向脾性很好,怎得这么大的脾气?”
一旁罗母听见,自是一脸担忧,看了看略带疑虑的楼三金,连忙解释道:“三金刚来,可能不知道,小白是府里养的一条护家犬。”
护家犬?楼三金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他阴冷的眸子缓缓从五更脸上划过,这个女人,竟把自己比成一条狗,不想活了么?
却又见五更冷笑了下,接着刚才罗重的话,一字一顿的说道:“狗嘛,毕竟是畜生一类,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使个性子。”说完,她抬起头,定定的看向面前的楼三金。
本以为自己经过昨晚之事,面对楼三金时会更失分寸,如今看来,也没自己想的那般困难啊。
楼三金看着五更,突然淡淡笑了下,他把视线转向一旁的罗母,附和道:“可不是么。昨晚我也碰见了个稀罕事,睡着睡着突然觉得脸上像被什么东西踏过一般,一睁眼,却是跑过去一只大耗子,踩得我的脸生疼呢?”
楼三金说完,便又从容不迫的端起面前的茶杯自饮了起来。
好啊,自己骂他是狗,他便骂自己是老鼠,这个男人,果真小肚鸡肠的很。
罗重却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时候自己府里竟然招起了老鼠?他看了看五更,又看了眼三金,隐隐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还是罗母出声打断了沉默:“想来是新宅,这些生灵们总归不安生些,改日,一定要让管家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查看一番,清理干净才是。”
罗重收回目光,淡淡应了一句:“是,母亲。”
罗母说完,便吩咐人将饭菜端了上来,虽早晨一直饿到现在,可是看着桌上那琳琅满目的佳肴,五更却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
尤其是有楼三金的声音响起时,她便更觉得心里像绷紧了一根弦似的,无时无刻不再注意着他。
却听罗母首先端起酒杯,和蔼的对三金说道:“三金啊,罗重这孩子能到今日,多亏有你帮助,我这老婆子的第一杯酒便先敬你了。”
五更知道罗重和三金的往事,更知道楼三金在这母子二人心中究竟是什么地位。罗母自是拿楼三金当作救命恩人般那样对待,所以也不稀奇。
倒是楼三金,听罗母如此盛赞,微微一笑。他谦恭的低了低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才说道:“伯母客气了,我和罗重自小便投脾气,哪里说得上什么帮助不帮助的。我没兄弟姐妹,有罗重在身边亦友亦兄,也是对我的一个宽抚。”
罗重听到楼三金如此说,平和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感激。
罗母听楼三金如此说,眼里的欣赏之意更浓,她慈爱的看着楼三金,说道:“你们两个感情好,那我最开心了。只是我却奇怪,你们这两兄弟,俱到了年纪,怎得都不成家呢?”
楼三金听到罗母如此问,只淡淡一笑,并未作答。
倒是罗重,以为这个问题让三金不好回答,便从容一笑说道:“母亲不要着急,很多事情,也许一眨眼就成了呢。”说完,深深的打量了旁边的五更一眼,目光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情。
罗母见此,心下宽慰一番,却当着五更的面不好直说,只是和煦的一笑,然后拿起筷子,向五更碟子里夹了一筷子菜,嘴里爱怜的说道:“你这丫头,怎么光干坐着不吃饭呢?瞧瞧你瘦的,若不是你自小练着武,这寒风腊月的,一阵风儿就能把你给刮走了。”
五更只当罗母关心,对罗家母子的话并未深想,她对罗母回了个礼貌的笑容,便低头吃了起来。
楼三金冷眼看着这一切,深邃的瞳孔收缩了下,这丫头...才在这罗府住了多长日子,便和罗家人如此融洽了,若是再住上一段时间,岂不是....
想到这里,楼三金突然感到一阵心烦。
恰好,却又听见罗母又对楼三金说道:“三金啊,你这次来,便在这里多住些日子,也好陪我这个老婆子说说话,解解闷。”
楼三金正在思考如何将五更从罗府带走,听罗母如此说,一个计谋快速的闪过脑海。
他看着罗母,悠悠说道:“晚辈也想多陪陪您老人家,只是...”,楼暗金说到这里,看了眼正低头吃饭的五更,睫毛微不可见的动了动:“只是,我在雁落山上还有些东西落在了那里,需尽快取回来才是。”
果然,听到雁落山三个字,一直低头的五更迅速的抬起了头,看向楼三金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见目的达到,楼三金却也不再多说,只是又悠闲和罗母说起了别的闲话,只留下了五更在那里暗暗捉摸着,楼三金所指的‘落得东西’,究竟说的是什么?一顿饭下来,食不知味。
午膳用完后,五更瞅准了时机,跟在楼三金后面,待行至一偏僻的小径时,五更才开口唤住了前面的楼三金。
听到五更在身后的呼唤,楼三金似乎并不惊讶。他停下脚步,也未扭身,只是微微侧头应道:“何事?”
五更强压下再见楼三金的窘迫之情,她装作若无其事般,站在楼三金身后,冷冽的声音比着扑在脸上的寒风还要冰上几分:“你还要回雁落山?”
楼三金:“你刚刚不是听见了?”
五更抿了抿嘴:“你刚刚所说,落了些东西在山上,指的到底是什么?楼三金,你莫不是还未对那藏宝图死心?”
楼三金听到这里,轻笑了一声,带着肩膀也微动了一下。
五更说的也对,对那藏宝图自己是势在必得的!只是,自己眼前其实不必如此急于求取。
但是他却并不想否认五更的话,否则...如何才能把她引开罗府呢?
见楼三金不说话,五更便以为他是默认了。这家伙,还是没有放弃藏宝图,若是让他自己回到山上,依着他现在在雁落山受欢迎的程度,谁会对他有戒心?那....藏宝图
想到这里,五更不由打了个寒颤。她死死的盯着楼三金的后背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的说道:“楼三金,我告诉你。只要有我五更一口气在,你就死了对藏宝图的这分心吧!”
说完,五更便从楼三金身边匆匆走过,一个回头都未留给他。
看着五更那倔强的背影,楼三金嘴角抹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五更此刻应该是回屋打理包袱准备回雁落山了。
虽然....自己是用这种令她如此厌恶的方式让她离开了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