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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檀香袅袅,那香里不知放了什么,淡雅中带了一丝香甜。
楼三金正在一幅扇面上题字,旁边站在江锦瑟,一双嫩白的手正在研墨。
蹙了下眉,楼三金敏锐的觉察出今日的香有些不同:“今日香味道有些不一样?”冷冽的声音,落在江锦瑟耳中却如秋风扫过,岑寂却又能打动人的心扉。她好看的眸子弯了弯,带着一抹得意道:“宫中多用沉香,华贵味道也淡雅,只是经常用难免让人乏味,昨日罗公子给我诊脉时我瞧他的药箱里有些杜仲,便要了些。杜仲性甜,又能清神养目,我便突发奇想将他和沉香配在一起,果然别有一番风味。”江锦瑟喋喋不休的说着,声音清脆又不呱噪。
楼三金仍是垂眉,半晌才道了一句:“嗯,不错。”
这样敷衍的答案江锦瑟显然是有些不满意的,她嘟了嘟嘴:“哼,你这人最是无聊的。”
楼三金猛地抬头看她,眼前那嗔怪的眸子好像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在一起。记得前世和五更相爱的时候,好像自己也说过这样的话。
雁落后山,一颗大梨树下,正是晚春,烈日已有些灼热。树上簇簇花朵纷纷落下,似乎也想躲在树下二人阴凉的怀抱中。
“你真是无聊!”楼三金垂眸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子,有些不满,自己刚才和她说了那么多,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果不其然,怀中的女子顿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
楼三金不悦的眯了眯眼:“我刚才和你说的话,你都没听?”
五更直起身子,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说什么话哄他开心,却又想不出来,最后只好气馁道:“对不起哈,我刚才在想昨天山主教给我的新招式。”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楼三金更是生气,自己在她眼里还不如那些破招式吗?
他抿了抿嘴,想说出不满,只是傲气却克制着他:“嗯,好,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慢慢琢磨吧。”说完,楼三金的胳膊便放开五更,然后自顾自的靠在树上,做出一副准备微阖双目休息一般。
“生气了?”五更靠近楼三金,温热的呼吸扑在他脸上。
楼三金皱了一下眉,断然否认:“没。”快速说完后又觉有些意犹未尽,楼三金又悠悠道:“我怎敢打扰天下第一女侠客练武呢?”
五更噗嗤笑了,倒是头一次见这样耍性子的楼三金,和他平时沉稳岑寂的样子不同,这样的楼三金竟有一分可爱。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听你说还不行吗?”五更上前靠在楼三金胳膊,却被对方无情的推开:“有什么好听的?反正我什么事都不如你的招式重要!”楼三金仍然不肯睁眼。
“哎呀,你别...”
“我要休息了,麻烦安静一下。”楼三金直接打断了五更的话。五更无辜的眨了眨眼,看着楼三金呼吸平稳,竟真是快睡着的样子。
“那..好吧。”五更伸手拢了拢楼三金的衣领,然后缓缓起身,听着脚步迈出去的第一声,楼三金突然睁开眼睛,不悦席卷了他的眼眸,将五更拽回怀里的手也跟着用上了几分力气。
“你还真要把我自己扔在这里?”楼三金搂着五更,将她贴向自己,暗沉的眸子紧紧盯着五更。太过近的距离让五更有些不自在,她挣扎了两下,终是徒然,干脆老实躺在楼三金怀里解释:“我只是怕你冷着,去给你拿个披肩!”
听见这样的回答,楼三金眼里的暗沉才淡去一点,却仍然不肯放开五更,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五更又连连保证:“真的!我发誓是真的!”楼三金身边的阴沉这才散去,他轻轻拂过五更额边的碎发,似强硬又似深情:“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我身边。”虽然有些蛮横无理,可是面对这样的楼三金,五更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楼三金嘴边才涌过一丝笑意,微微阖上双目:“睡觉!”怀里的五更嘟了嘟嘴,却又不敢说什么,只得老实躺在楼三金身上,不一会儿竟也睡着了。
簇簇梨花落下,像在二人周围笼了一层轻曼的雾纱,将他们与外界隔离开来。
回忆带着心碎,渐渐席上了楼三金的心头,在心碎达到顶峰的那一刻,楼三金漠然将眼神从江锦瑟身上移开,投向了桌上的扇面。
江锦瑟轻轻呼吸了一下,刚才三金紧紧盯着自己的时候,眼神像是能蛊惑人的心智一样。江锦瑟毫不迟疑,那一刻,楼三金让她做什么,她都会去做的,心甘情愿,只害怕楼三金根本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
只是,自小倔强如自己,又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做不到的呢?否则,以前在家中的时候,孩子那么多,自己又怎么会以庶女的身份能够争夺一席之地呢?她江锦瑟可不是那种毫无心机、看见自己想要只会呆呆等着东西自己上门来的人。
主动出击,才能为自己创造机会,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
外面声音响起,一个人踱步进来。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在皇宫里除了罗重还有谁能不打招呼便随意出入楼三金的书房呢?
江锦瑟对着和罗重微微行了个礼,罗重也淡淡笑了一下表示回应。楼三金没有抬头,笔下下完最后一个字的收尾,才抬头扫了一眼罗重:“有事?”
罗重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江锦瑟,楼三金立刻明白,扭头淡声道:“你先出去一下。”
江锦瑟有些不愿,却没有说出口,只是撅了噘嘴,然后突然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那,你把桌上那副扇面送给我。”带着一丝撒娇却不做作,似乎这全天下的男人都无法阻挡。
楼三金迟疑了一下,却很快道:“随你。”便踱步到一旁桌上坐下。
江锦瑟得逞的笑了一下,抓起那扇面视若珍宝的放入怀中,又笑颜如花对两个人说:“你们慢慢聊。”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罗重有些愕然的看了看江锦瑟,又望向正自斟自饮品茶的楼三金,半晌,摇头笑了笑:“我觉得,你好像遇到了对手。”
楼三金不以为意的看了罗重一眼:“有事快说,没事出去。”罗重却并不打算这样放过楼三金,几步上前,坐在楼三金身旁,眼风扫了他一下,淡然道:“你若真决定了要对五更死心,也不该找个和她相似的。”
楼三金品茶的动作顿了一下,手心微晃的时候,有茶水撒出来。
是啊,若不是当时看着江锦瑟与五更有几分相似,他又怎会心动?之前自己算算计工禹的时候,便选了一个当时与遥知相似的李云儿,让工禹心甘情愿走近自己的圈套,记得当时自己在心里还曾经嗤笑过他,用情太过癫狂,明知是计,可还是自我沦陷,身为一个帝王,实在是太过无用。可是,当他看见江锦瑟的那一刻,却突然明白了工禹当时的心情。
不过二分相似,便让自己乱了理智,将她带回了宫。
“江锦瑟可不是个普通的女子。”几次把脉间,罗重已大约摸清了江锦瑟的脾性,虽不是出身名门,但她身上的谈吐气质也不是普通小门小户家的女子。这样的女子放在后宫里,说不定能掀起一些波浪!
楼三金斜眼倪了一眼罗重:“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有的没的?”罗重的确不是来找楼三金来说此事的,他咳了咳嗓子,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看向楼三金:“三金,你让五更和我走吧。”
话音一落,屋子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