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别的办法?
白天,张宰相的话又回荡在耳边。
知道自己独宠柳妃,且当年将柳妃从历国接回来时,皇上与历国公主和驸马似乎发生过不快,所以张宰相当时的表情十分吞吐。
但如今事情迫在眉睫,且没有什么万全的办法,身为一朝宰相,张宰相还是斗胆上奏道:“皇上,臣有一计。”
高坐龙椅的拓跋文听此,连忙道:“哦?什么计策?”
“额,”张宰相抬头看了一眼拓跋文,便又迅速低下头道:“皇上,金国虽兵强力壮,可是臣却知道,这么多年来,它一直受着另一个国家的制裁。”
拓跋文眯了眯眼:“你是说,历国?”似乎知道张宰相的计策,拓跋文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张宰相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是,皇上。金国与历国的领土相邻,且历国乃是天下众国之首。这么多年来,金国一直对历国小心防备,忌惮无比。若是...若是我们能寻求历国的帮助,哪怕只是让历国给金国去封告诫信,相信,金国便定会收敛一些。”
张宰相说完,又小心的看了一眼拓跋文,只是眼中恳切之情与担忧,那样真诚。
张宰相身为当朝元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话自然是极有重量且深思熟虑的,拓跋文也知道,他的办法是很可行的。
只是,要他写信给历国?
如今,众所周知,历国执权的名为公主,实则为驸马楼三金,他写信给历国,实际上就是在写信给楼三金,寻求他的帮助。
这几年,除了必要的粮食上的往来,拓跋文一直在小心避开和历国的一切交易,因为他知道,和历国交易,就是在和楼三金交易。
而那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是他这几年,一直小心翼翼避开的雷区。
说来也可笑,他拓跋文居然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可是,他所害怕的并不是历国的权利,也不是楼三金的心计,而是...五更的心。
五更的心一直在他身上,这才是拓跋文最恐惧的。
所以,他不想留一点机会给楼三金!
拓跋文顿了顿,又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张宰相摇了摇头,思量片刻后,突然跪下,年迈的身体弓成一个虾米:“皇上,大局当前,还望皇上以大局为重,儿女情长切莫成为皇上的绊脚石啊!!”
张宰相这个行为带的殿里的人都呼啦跪下,齐呼道:“望皇上三思!”
拓跋文突然被将在了那里。
不悦爬上了他的脸庞,他挥了挥手:“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些年来,关于柳妃的议论我自然知道,也知道你们在背后...是怎么说她。”
淡漠却又冰冷的口气让殿下跪着的那几排身影抖了抖,拓跋文突然不再正襟危坐,而是斜斜的倚在榻上:“我和历国之间的关系,和柳妃并无任何关系,今日之事,我不出面求和历国,而是怕失了咱们封国的颜面。张宰相,你为官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吗?”
“皇...皇上说的是。”皇上当政这么多年,一向平和,甚少有如此严厉的时候,不由让张宰相有些惶恐。
“好了,你们退下吧,至于金国之事,我们再从长计议,另外....我不希望再听见宫里有任何关于柳妃的传言,知道了吗?”
拓跋文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跪着的每一个人,那些大臣虽未抬头,却也似脊背感受到了一股寒气,纷纷将头更加低下去:“是,皇上。”
当时的场景,饶拓跋文现在想起来,眸子也不由冷了几分。
那些大臣哪里懂自己的心思?当初既然决定让五更留在身边,他又怎么会轻易放手?
虽然并没有什么证据,可是拓跋文下意识的觉得,只要自己向楼三金伸手,那便是将五更无形的推给了他。
单单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他都不能忍受!!
“喂,喂,拓跋文,你怎么了?”五更在拓跋文眼前招了招手。
拓跋文回过神来,低头淡笑了下:“没什么。”
“娘,姐姐的披风呢?”拓跋元适时的跑了进来,解了拓跋文的围。
五更将小福的披风递给拓跋元:“怎么了?”
“苑里冷,我怕姐姐冻着。”拓跋元说完,便急匆匆的跑出去了。
“元儿真是懂事。”五更看着拓跋元跑到苑里,小心的给小福披上披风,欣慰道。
拓跋文也顺着五更的视线看过去,似想到了什么,眼神顿时温柔下来:“元儿小时候像你,如今长大了,五官却硬朗了。”
像自己?五更看了一眼拓跋文,见他目光柔和,便没说什么话,只是接着他刚才的话说道:“男孩子嘛,总是随父亲的多一些。昨天翠娘还说,元儿小时候和你一模一样。”
“是吗?”拓跋文笑着垂下眼眉。
虽然是果酒,但饮的多了,五更还是有些醉了,看着桌上的烛火似乎也变成了两团。
“不行,不能再喝了。”五更摆了摆手,制止了拓跋文给自己倒酒的动作:“我得回去歇息了。小福,元儿,不要玩了。”
拓跋文停下了倒酒的动作,有些担忧:“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五更摆了摆手:“我自己走便可。”说完,便站了起来。还好没喝太多,虽有酒意,倒还清醒。
翠娘一直在殿外等着,见此,连忙招呼着小福和元儿跟上了五更。
拓跋文没有执意要求,只是吩咐了两个宫女在后面伺候着。
待五更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拓跋文的眼神才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杯里的酒,映在拓跋文摇晃的眼眸中,却也带不出一点光亮。
拓跋文一杯一杯的向口中倒着酒,那酒虽苦,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出来。
原来,心里苦了,喝什么苦酒都不觉得苦啊!
来安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拓跋文低沉的脸色,似是不忍:“皇上,其实,您刚才还不如让五更姑娘多喝几杯,若是她醉了,您就....”
来安的建议还未说完,拓跋文便冷冷扫过去一记眼光,吓得来安立刻道:“皇上,奴才多言了。”
拓跋文又瞪了来安一眼,才收回目光,悠悠道:“我了解五更,若是那样,却只能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可是,皇上,您这样也太苦了。”
“苦吗?”拓跋文又向嘴中倒了一杯:“我怎么察觉不出来?只要,只要能让她在我身边,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觉得苦。”
来安还想说,却见拓跋文身体缓缓倒在桌上,已是醉了,不由长叹一口气。
唉,皇上啊,皇上,您什么时候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呢?
秋寒渐起,回寝殿的路上不免有些冷意。
五更拢了拢胳膊,又将拓跋元的披肩系的紧一些。
小福刚刚还兴高采烈,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喊着困,趴在翠娘的肩头上睡着了。
翠娘抱着小福走在前面,五更和拓跋元缓缓在后面跟着。
小福流了些口水在翠娘肩上,惹得拓跋元露出一抹嫌弃,却很快,又微微一笑。
五更摸了摸拓跋元的头,柔声道:“元儿,还有七日就是你的‘韶年礼’了,你开不开心啊?”
拓跋元郑重的点了点头,煞有其事道:“等过了韶年礼,我就是真正的大人了。父皇说了,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跟着他一起上朝听事了?”
“上朝?”五更有些惊诧:“你才这么小,就要上朝?”
拓跋元白了五更一眼:“娘?我虽小,却是太子,自然要和其他孩童不一样些,若不早早跟着父皇学习朝中事宜,又如何能为父皇分忧呢?”
这番话说的五更是哑口无言,若不是亲眼看着拓跋元从襁褓中的婴儿一点点长到这么大,她都要怀疑眼前这个小人究竟是不是才四岁?
小福都六岁了,还一天天只知道玩闹嘻耍,和元儿比起来可真是天上地下。
五更爱怜的摸了摸拓跋元的头,没再说话。
拓跋元顿了顿,脸上却露出一抹疑惑的表情:“娘,有件事情,我一直好奇?”
“什么事?”五更侧头。
“嗯~为什么姐姐可以喊父皇为‘爹’,我却要称父皇呢?”这个疑问在拓跋元心里好久了,今天可算逮到机会,问问五更。
“这...”五更一时踌躇,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想了想,五更笑了笑,蹲下身子,与拓跋元平视:“因为,你是太子啊?将来要继承皇位,所以自然要以皇家称呼来喊你父亲了?至于小福嘛,她是个女孩子,将来也不会掺和朝廷的事,规矩上面也就随意些。”
“哦。”毕竟才是几岁的孩子,虽老成,却也算计不过大人,尤其是自己的娘,自然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看拓跋元相信,五更舒了一口气。
元儿自小便和小福相伴长大,五更不想让元儿知道小福和他非一脉所出,所以并未告诉过元儿小福的真实身世。更何况,若小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一定会伤心的。
这个事情,是五更和拓跋文达成的共识。
谁知,拓跋元又道:“前几日,靖王妃带着他的孩子来进宫请安,我便与他家孩子玩了一会儿。可是我却听他家孩子一直在唤靖王妃‘额娘’,我问他为何不唤娘,他却说,皇家的孩子都是要唤额娘的,那为何我却唤‘娘’呢?”
“呃~~”
这个问题倒一下子难倒了五更,没想到拓跋元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五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拓跋元却不肯放过,一直紧紧的盯着五更的脸色,看见五更脸色有些为难,不禁有些狐疑:“娘,您怎么不回答我?”
“我...呃...”五更低下头想了许久,才道:“是因为,我觉得‘娘’这个称呼更亲切啊?‘额娘’这个称呼虽然更尊贵,可是我不太喜欢,总觉得那样和你拉开距离呢。”五更边说,便心虚的躲开拓跋元的大量。
“是吗?娘?”拓跋元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怀疑。
“好了,好了,快走吧,阿嚏,你看,娘都有点冷了!”五更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喷嚏,拓跋元这才作罢,不再问。
牵着拓跋元的小手,刚才微醺的酒意也因为拓跋元这两个问题顿时烟消云散了。
五更低头偷偷打量了一眼拓跋文俊俏的小脸,不由有些头疼,这孩子太聪明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将来再大上两岁,怕就不好哄了!
唉,这可如何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