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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忧愁在屋内漫延着，与此相反，外面传来小福和元儿的嬉闹声，吹进屋内，却也没能让五更那轻皱的眉头有丝舒缓。
“我昨天，梦见云儿了。”五更淡淡说道。
在封国，五更只有翠娘一个能说话的好朋友，对于五更和楼三金以及皇上的过往，翠娘也知道一些。
“云儿？”翠娘诧异了一下，随即脸上涌上一抹心疼：“娘娘这是又想起故人来了。”
“我梦见云儿站在一片迷雾中，她脸上像带着笑又像在斥责我。”五更缓缓的说道，眼神因为回忆，而有些涣散。
“她说什么了吗？”
五更缓缓低下头：“她说...我太傻，执念太深，幸福就在手边却怎么也抓不住。”
翠娘叹了口气，似劝说：“瞧瞧，就连那云儿姑娘都觉得娘娘想不开呢。”
顿了顿，翠娘似试探道：“娘娘，这几年来，难道，皇上对您的心意，您就一点都不感动吗？”
为了五更，拓跋文将整个后宫都置于‘遗弃’境地，哪怕五更从未心属于她，可翠娘知道，每当皇上看见娘娘时，那眼里的光芒是藏也藏不住的。
翠娘相信，只要五更一句话，哪怕让皇上去九天揽月，他都会去做的！
这样的深情，世上会有女人躲得过吗？更何况，那个人还有着世上最贵重的身份！！这份真情便显得尤为可贵。
“娘娘，有时候这世上的一些事情，或许当时觉得不可接受，可也许等您接受了，也就能释然了。”翠娘不等五更回答刚才的问题，又劝了两句。
“可是...”五更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是，我总觉得如果我真的接收了他对我的真情，那不仅对我，对他也是不公平的。他应该值得去找到一个能够彼此都真心相爱的姑娘，而不应该在我身上白费力气”
这话，让翠娘也没了反驳的余地。
二人沉默了好久，翠娘才问道：“娘娘，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人？”
五更愣了一下，可是心跳却在听见那个人的名字时不可抑制的加快了速度。
五更的反应尽数落在翠娘耳朵里，惹了她轻轻的一声叹息。
“其实，我虽然一直在劝娘娘，却也是想让娘娘后半生有个安慰的归宿，却忽略了娘娘您的内心。我年轻时也爱过人，也被人爱过，自然知道爱是最不可执拗，也是最不可劝解的。唉，可是娘娘，您这样心系那个人，也实在是太痛苦了。难道，你们两个今生就没有一点可能性了吗？”
“可能？”五更苦笑了一下：“那年，他在树林里，对我说恨我，他的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还有什么可能性呢？”
“也是，而且依娘娘您现在的身份，也不能再回历国，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翠娘无意的感慨，却在五更心里翻起了波浪。
这辈子都见不到了？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吗？
若是，知道那一别乃是最后一面，她一定会好好的看看他，将他的容貌音像都刻在脑海里。
前生，自己为他肝肠寸断，今生，便抱着思念默默相守吧。也许，有一天，那份思念和痴念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化。
只有到了那一天，她才是真正的自由之身。
傍晚，五更带着小福和元儿来到清虚殿的时候，拓跋文早在那里等候了。
见他们来了，拓跋文吩咐上菜：“怕菜上早了会凉，所以一直让御膳房候着。”拓跋文轻声对五更说道。
五更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下，这么多年来，拓跋文总是这样细心，自己的一应事情，大大小小他都能想到。
白天，翠娘的劝说又浮现在耳边，五更看着和小福元儿嬉戏的拓跋文，突然想，自己若真的能如翠娘所说那样，可以坦然的接收拓跋文的真心，那该多好。
最起码，世上便少了两个伤心的人！
可是...却哪里有这么简单。
“父皇，你白日都没来看我，我可生气了！”小福偎在拓跋文怀里，气呼呼的道。
小福生起气来，尤为可爱，惹得拓跋文拿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爱怜的赔不是道：“是，是爹的错，你别生气了。”
小福虽小，却尤其会拿捏，她故意转过头道：“只是一个道歉，我可不依。”
拓跋文脸上笑意更深：“我知道，惹了我的小公主，我今天晚上命御膳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翡翠丸子，就当做像你的赔礼，可好？”
和小时候一样，小福是最爱吃的，一听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开心的连眉毛都飞了起来：“翡翠丸子？呃，好吧，爹，那我暂且饶了你这一回了。”一副鬼灵精的样子。
待菜上好后，知道五更不喜让人服侍，拓跋文便让侍候的人都下去了。
他打开酒壶，亲自为五更斟了一杯。还未喝，光闻那酒的味道，便有一股清甜的酒香。
“这是什么酒？倒从来没见过。”五更有些好奇。
拓跋文也将自己杯前斟满：“这是外域送来的葡萄酒，比咱们这的酒要温和些，而且，我听说，女子服用此酒还要美容养颜的功效。”
葡萄酒？这倒是个稀罕东西，听这名字，倒是用葡萄做的了。五更端起那酒轻品了一口，果然，入口虽然处处有些醇苦，但咽入喉中后，却有一抹回甘：“嗯，果然好喝。”
小福和元儿一听，脸上顿时浮现了孩童的好奇之情：“娘，我也要尝尝。”小福撒娇道，一旁的元儿虽未说话，却也一脸的跃跃欲试。
五更板了板脸：“小孩子可不准喝酒，那可是不行的。”
“我不嘛，我就要喝。”小福哪里肯依。
一旁拓跋文见此，连忙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哄道：“来，小福，尝尝爹这杯。”
“拓跋文，你..”五更刚想制止，却被拓跋文一个安抚的眼神拦住。
“没关系的，只尝一点。”
五更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太宠她了。”这要是喝上瘾了那可怎么是好？
拓跋文却没听五更的责备，将酒杯端到小福和元儿面前。
两个孩子像小猫一样，轻轻舔了一口。
只是，毕竟是酒，虽有回甘，但那苦涩的味道还是让两个从未沾过酒的孩子皱了眉头。
“呜，这是什么味道？娘骗我，这酒一点都不好喝！！”小福被苦的，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元儿虽未小福那般夸张，却也苦着脸，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似乎是想要冲洗掉嘴中的苦味。
小福也学着元儿的样子喝了些水，然后抗议道：“我以后再也不吵着要喝这酒了。”
五更有些愕然，待对上拓跋文略得意些的目光时，才明白，刚才拓跋文是故意让她二人喝的。
果然还是拓跋文要了解孩子一些，某些方面，五更都有些自叹不如。
二人对视一笑，便用起膳来。
只是，看着虽从刚才进殿，便一直和自己和孩子嬉笑打闹的拓跋文，五更却觉得有些不对劲，细细观察，才察觉拓跋文眼底有一丝一直驻留的愁意。
当着孩子的面，五更没有开口相问。
直到两个孩子玩耍够了，也吃饱了，跑出殿外玩的时候，五更才开口询问。
“看你表情，似乎有些烦心事？”诺大的殿里，只剩两人，连声音撞击在空气中似乎都有回音。
拓跋文淡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似乎是不想将自己的烦心事告诉五更。
可是，这么多年来，五更自诩还是能摸透拓跋文的脾性的。
她想了想，又道：“是不是金国的事情？”
拓跋文微叹了口气：“你也听说了？”
“如今怕是整个封国都知道，金国蓄意挑衅了。那你准备怎么应对？”
拓跋文眼中涌过一抹狠厉：“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若一再忍让，不仅会丢掉封国的气结，更会让金国得寸进尺。到了必要关头，若要兵戈相见，也是没办法的。”
从拓跋文身上散发出的那抹危险气息，在这样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更加明显。
看着他如墨般的眉毛皱在一起，五更知道，一个国家的君王在面临自己国家的领土被挑衅时，那种不容人侵占一分一毫的信念。
“可是，金国一直自诩为大国，我们若真的和他打起仗来，肯定会吃亏的。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拓跋文眼神一沉，五更的说法他自然明白，不仅他明白，朝里的大臣也是明白。
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
自然是有，可是....
拓跋文抬头看了一眼正静静看着自己的五更，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心里猛地一悸...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面对五更时，自己还是会像莽撞轻率的少年般？
“怎么了？”看着拓跋文定定的望着自己，眼神里暗晦莫名，五更还只以为他是因为金国的事情犯愁。
“没什么。”拓跋文回过神来，思绪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