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五更将目光投向如被拨乱的绿缎一般的湖面,轻笑了下:“没什么宝贝不宝贝的,只是从小带着,就已经习惯了。”
毕竟是女孩子的物品,罗重自不好一直观赏,听五更如此说,他从容的笑了一下,将手链递回到五更手里:“习惯?习惯这东西的确是,虽看着无形却能改变一切。”
“呵,不过一个手链而已,哪里就惹了你这佛理一般的感触。”五更一边打趣着罗重,一边将手链想带回到手上。
偏巧,一阵风刮来,惹得船身晃了一下,五更手一滑,便见那手链落入了湖水中。
“唉。”五更惊呼了一声,想伸手去够,却哪里来得及,眼看着那手链落到湖面上,荡漾了几下便向远处飘去。
来不及反应,似下意识般的,五更也顾不上自己会水不会水,一个跃身便跳入了湖水中。
前世自己去后山游玩时,曾将这手链不小心弄掉过,记得当时自己懊恼的找了好几个月,却终是未寻到,一直深以为憾,哪怕山主日后又给了自己一个一模一样的,五更都不再曾带过。
总觉得,那个手链,再破再旧也好,都是独一无二的。如今,又怎么能看着那手链沉入湖底呢?
一旁的罗重这才反应过来,未曾犹豫,迅速站起身,也跳入了湖中。
只是,在他跳入湖面的一刹那,船舱里也似箭一般飘出来一个黑影,几乎同着同一时间落入湖中。
五更在水面尽力的扑腾着,竭力地够着那不远处的手链,只是湖面起起伏伏的,自己也不会水,五更只觉得身子越来越沉,越是扑腾越是加重下沉的趋势。
很快,湖面就漫过了五更的鼻子,湖水灌入鼻中,涌入肺中,如一把利刃般穿透了身体。只是,这时的五更根本顾不得身体的不适,眼睛只是一直盯着那再湖面漂浮的手链,终于,在完全下沉在湖面时抓住了那手链。
失而复得的感觉太好了,五更将那手链紧紧攥在手心里,似乎生怕一不小心又给弄丢了似的。
只是,待她反应过来时,才认清自己目前的处境。
湖面将五更尽数淹没,她瞪大了眼睛,拼命划着手脚,可哪里知道愈是如此愈是下沉的厉害。窒息感如一张大网,未留一点缝隙的将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五更好想深深的呼一口气,却只觉刚一开口,湖水便如千斤顶般的涌入口中,带着要把她五脏六腑都压扁的凶恶气势,五更连忙闭住了嘴,只觉得身子愈发沉重。
长久的憋气,令五更的意识渐渐有点模糊,多年练功的她努力的调节着体内的气息,迫使自己安静下来,搜寻着周围能攀附的物品。
只是,除了深不可见底的湖面如一张血盆大口般等着吞噬她,哪里有半点可以依靠的地方,那感觉,会慢慢滋生一个人的绝望。
就在这时,突然,两个黑影自远处向自己游来。
五更努力的睁了睁眼睛,确定那黑影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罗重和三金同时向五更游来,黑色的头发如海藻般飘荡在二人头顶,只是,虽是同样的风景,带出的感觉却不尽相同。
罗重如一头优雅的猎豹,朝自己这里划来。
而楼三金....五更看着那如阴魅一般的男人,神情突然恍惚起来。湖水中,他的眼神如一头凶恶的野狼,紧紧的盯着自己,似乎要在自己下一刻便要消失前抓住自己。
五更看着楼三金,一瞬间有些失神。
两个人马上就要游到五更的身边,似有默契般,二人同时对五更伸出了手,想尽早把她拉离湖水中。
五更看着楼三金那细长的手指,竟突然觉得,自己在这性命最关键的时刻,似乎所有的感觉一刹那都消失殆尽,没有窒息感,没有压迫感,自己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三金那只伸来的手,无余其它。
五更抬起手,如被魅惑了般想伸手朝楼三金伸去,只是,在看到自己手中的手链时,五更的脑海中倏的划过香下那璀璨夺目的步摇,一下子变清醒了过来。
香下的声音又回荡在自己耳边:“五更师姐,你觉得,三金给我挑的这个首饰如何?”
五更的心皱了一下。
她苦笑了一下,终是半路转了个方向,抓住了罗重的手。
罗重一抓住五更的手,便将她整个身子都朝自己这里拽过来,待抓到五更后,一个使劲,二人便跃上了湖面。
幽静的湖面下,楼三金看着自己还伸着的手,冷笑了一下。
原来,不管是什么时刻,无事之时也好,危急之时也好,她的选择永远都不会是自己。
可是....
楼三金回想起刚才五更看向自己的那一刹那,心里还是深深的悸动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觉得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五更和自己,那感觉来的奇异又强烈,令任何都抗拒不了它的魔力,沉醉其中。
只是...楼三金看了看已趋于平静的湖面,本来是两个人,那个人却如天边的残星般,闪了一闪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可笑的自己还在这里回味。
是啊,可笑,可笑至极!
楼三金回到船上时,五更正靠在罗重身上闭目养息,他看了看就算到了此时仍被五更紧紧攥在手里的手链,眼神冰冷得似乎能发出万丈寒光般。
只是,楼三金只在五更身边微微驻留了一下,然后留下了一句:“不自量力!”便一抬脚回到了船舱里。
五更本来紧闭的双眼,慢慢张开,她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突然有丝庆幸,还好自己刚才抓住的是罗重的手。
罗重?
五更的意识逐渐清醒,待意识到自己是半倚在罗重怀里时,她慌忙坐了起来。
看着慌乱的五更,罗重苦笑了下,阳光下,五更的头发滴落着水珠,如一颗颗璀璨的珍珠,乱了罗重的眼。
他看着面色苍白的五更,突然有一股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五更师姐,你可真是把我吓坏了,你说你又不会水,干嘛非要跳下去呢?”还带的三金也跟你一起落水。自然,这句话,香下是没有说出口的。
她略带不满的撇了一下五更手中紧紧攥着的手链,有丝疑惑。不就是山主赠与的手链吗?雁落山每个人都有,有什么好稀奇的?这个五更果然是愚笨,死脑筋。
一阵清风吹来,带的五更打了个寒噤。她低头,将手链又系回到手上,似是怕掉了一般,这次干脆打了个死结。
只是,带完手链,五更才发现一个更急迫的问题,内衫尽数都紧紧的帖服在自己身上,自然也就有点曲线毕露的滋味。
五更一时有点手足无措。她抓了抓衣服,想让衣服不那么贴身,可是衣服哪里还有平时宽松的舒适感,只是如藤曼般依附在五更身上。
一旁的罗重看着五更的小动作,焉能不明白。
他略尴尬的扭过头去,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这在湖面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避一下都没办法。
香下冷眼看着二人的举动,微微皱了一下眉。
就在这时,一件长袍如长了眼睛似的从船舱内飞了出来,严严密密的将五更从头到脚给罩了起来。
一股清香味钻入鼻中,五更一时反应不过来,看着身上长袍有些发呆。
一旁的香下看了看船舱内的三金,然后将目光落在五更身上,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
但是,她很快便扬起笑容,对五更说道:“还好,刚才在船舱里时,三金嫌热,便将外罩给解了,倒正好能帮上师姐你的忙了。”
香下说完,还颇为贴心的蹲下,将五更脖颈处拢了拢,嘴里还温温柔柔的说道:“如此,便不会冷了,船夫,马上回岸边吧,我们得找个客栈好好换洗一下。”
这是,楼三金的衣服么?
五更轻轻嗅了一下,的确是他的味道啊,自己怎么会闻错呢?记得前世,自己最喜欢的事之一便是偎在他的怀里,闻着他的味道,静谧的睡着。
今日闻来,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想起往事,五更的手在衣袍的笼罩下默默攥紧,她很想一股脑的将这衣服给扔回去,可是,想了想自己的窘境,还是忍住了冲动。
船舱内,头发紧贴在三金动人心魄的脸颊旁,为他带出了一丝妖冶,更是惹得一旁的船女不时侧目偷瞧。
三金微微闭着双眼,似乎是在闭目养神般,只是,似乎走神了一般,那平静的脸上突然微微皱起了眉头。
良久,似乎妥协给了自己的心不在焉般,三金缓缓睁开了双眼。狭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看不清被覆盖的双眸下隐藏着什么样的情绪。
他轻吸了口气,终是控制不住般的将目光投向船板上,那个披着自己外罩的孑然身影。
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着,带的那个身影也微晃着。
楼三金看了良久,良久,才重新将目光收了回来,平静无波的眼神里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