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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泪眼婆娑，她的声音里带着畏惧死亡的急切：“陛下！奴婢有凭证！柳侧妃每次给奴婢传信都会用黑色曼陀罗花汁染过的丝线系住信封，况且那些信件奴婢还偷偷藏了几封！对了，还有那个什么‘牵机引’也是坤宁宫偏殿的张嬷嬷交给奴婢的，张嬷嬷身份也不干净，她是柳侧妃的远房姑母！”
她的话音刚落。
锦衣卫便呈上了从晚晴居住的偏殿里搜出的信件与半瓶残留的“牵机引”。
皇帝拿起信件，只见信封上的丝线果然泛着淡淡的墨色，他的手指指尖轻轻捻过还能闻到残留着一丝奇异的花香。
确实与柳氏宫中常用的熏香气息隐隐相合。
这一切竟都和晚晴的供词对上了。
皇帝闹心的扶住额头，难不成这朱色宫墙里的人个个都在盯着他手里的江山社稷？
“柳氏，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
皇帝再度抬头的时候。
他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柳氏脸上。
皇帝那醇厚的声音仿佛淬了冰，听不出半点温度。
柳氏浑身一僵。
她看着被锦衣卫送至皇帝跟前的那些铁证。
半晌，她面色飞快的划过几分恐慌。
但她仍不死心。
柳氏的眼珠子转了转，她开口嘶吼出声：“是晚晴这个贱婢攀咬！是太子殿下容不下妾身才故意设局陷害！妾身从来对太子忠心耿耿怎的会做出勾结其他皇子的事情？”
“忠心耿耿？”
太子冷笑一声。
他上前一步。
他的目光与声音皆冷，“你兄长在江南贪墨赈灾银两的时候，是本宫暗中压下此事保你一族平安；当年你母亲病重于床榻之上两三日便可归天，后来也是本宫请来了太医院院判吴太子亲自诊治才保住你母亲一条命……可你呢？你不但暗中培养死士还勾结其他皇子行谋逆之事，甚至还想置本宫于死地……”
太子说着，他又亲自从怀里拿出一份卷宗举在手里：“这是你兄长与二皇子的往来账目，上面清楚记录着二皇子资助你兄长填补亏空的银两数额……甚至还有你暗中转移东宫财产给二皇子作为谋逆经费的凭证，柳氏啊柳氏，你以为你行事天衣无缝却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份连孩童都知晓的道理！”
柳氏看着太子手里高举着的卷宗。
那上头字迹化成灰柳氏都认得。
她的脸色当即变得惨白如纸。
柳氏惊觉自己的身子骨仿佛突然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而摇摇欲坠。
那些她自以为隐秘的勾当……如今竟被太子一一查清。
柳氏翻遍肚里的那些花花肠子却再无半分辩解的余地。
“为什么？”
皇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的眼里带着深深的失望。
“朕待你柳家不薄，朕提拔了你父亲的官职，指了你入了东宫做了太子侧妃，太子更是对你的各种行事都百般容忍……你究竟是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柳氏瘫坐在地，她的鬓发散乱。
沉默良久，柳氏仿佛失了心魂，她的泪水混合着绝望滑落：“为什么？因为太子他根本不是皇家血脉！一个外姓人凭什么占据储君之位？”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天牢中炸响。
皇帝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的用力一拍案几，那案几当即出现了几道裂痕。
皇帝怒吼道：“放肆！太子的身份岂是你能妄议的？”
“妾身说的是实话！”
柳氏像是豁出了一切。
她疯狂的嘶吼着。
“朝中上下都知道太子是太后娘娘抱来的不知名孤儿，至于所谓先帝遗孤的说法根本无从查证，就连皇上您都对太子若即若离的态度不明，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不再是这个储君位份的主子了，那既然如此妾身自然要找个更靠得住的靠山！”
话音落，太子的身子猛的一震。
他知道皇帝一直对他不冷不热态度不明。
因此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守住东宫多久。
但亲耳听到这般直白的揭露，太子的心头仍是心头巨震。
他当下看向皇帝。
太子的眼神中满是探寻与茫然。
皇帝死死攥着拳头，他的手指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是不满先帝一份遗诏就替他定了太子之位的归属。
皇帝甚至有些忘乎所以，很多年都不曾想起自己这个皇位的来源。
如今这些秘辛竟被柳氏当众揭开一角，让他颜面尽失。
他怒视着柳氏眼中杀意毕现：“你这毒妇，竟敢泄露皇家秘辛！朕今日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见着皇帝暴怒的模样，晚晴吓得连连叩首，“陛下饶命啊！奴婢只是奉命行事，所有事情都是柳侧妃指使的，求陛下开恩饶奴婢一条小命！”
皇帝冷哼一声。
他的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晚晴与状若疯癫的柳氏：“锦衣卫与御林军听令，将柳氏凌迟处死诛其九族！晚晴助纣为虐杖毙于午门！张嬷嬷等人一律斩立决不得有误！”
“陛下，妾身不甘心啊，妾身不过也是为了自己部署，成王败寇有什么错！”
柳氏被侍卫拖拽着往外走，她那自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哭喊声响彻天牢。
柳氏的嚎叫声最终渐渐远去。
晚晴则瘫软在地，她被侍卫拖走时早已发不出声音。
处理完柳氏等人。
天牢内只剩下皇帝与太子。
两人之间的气氛凝滞得令人感到窒息。
太子侍立一旁不知该如何开口。
良久，皇帝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闻的疲惫与沙哑：“太子，你……都听到了。”
太子抬起头，他的目光坚定：“父皇，无论儿臣身世如何，儿臣一直以来都以皇家子嗣身份自居从未有过半分异心，从未因为位居太子之位有所骄傲，日后也定会尽心辅佐父皇守护我朝江山。”
皇帝看着太子的时候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多年的养育之情并非作假，太子的能力与品性也确实让他挑不出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