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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6章汉奸做的事走了好长一段路,身后没看到有人追来,石宽就问:
“崇章,你真的看得懂这些日本鬼画符?”
“不懂,但我猜测,井边不会这么顺利放我们走。”
文崇章心里很紧张,刚才一直是压着呼吸快走的。这会发现没有人跟了,这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既然井边不会这么顺利放他们走?走了就有可能被抓,石宽心里乱啊,停住了脚步。
狗娃还小,虽然平时调皮得很,跑上跑下的。但刚才一路被拽着走,好几次都绊到石头往前倒了,又被提起来。
娘死了,爹又不知去向,现在宽伯伯还这么慌张,他的害怕终于綳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伯伯!我怕,我怕日本鬼。”
“哇~呜哇~”
狗娃一哭,金凤和邓恩恩也跟着哭起来。在荒野的冷风中,倍感凄凉。
文崇章左右看了一下,问道:
“这里可不可以借道去垌口?去县城是不可能的了,前面哨所,鬼子可能就把人拦住。把金凤她们交给娘,那里人多,可以照顾她们三个。”
“走,多绕几绕,哪里都可以通。”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石宽身子一转,拽着揉眼睛的狗娃。出了那一排排黑漆漆的电话杆,往远处的山走去。
真正的路条,那是像良民证一样,有个表格,盖有印章,空白处填了要去往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所办何事等等的。
石宽手上拿的只是一张白纸,虽然写明了要去哪里,要办何事,但是不标准的。即使能出了龙湾镇的哨卡,去往安平县的路上,也会被其他小队设的卡拦住,并当可疑人员抓起来。
这就是井边之所以那么痛快放人的原因,可他没想到,不认识日语的文崇章,心里担心担得对,没出龙湾镇的第一个哨卡,就和石宽把人带走了。
文贤贵昨晚一晚没睡,老早就起来到门口张望。现在长生铺不开,没有棺材卖,他都想找木板让人钉几个长盒子,把土妹他们装起来,找人埋了。
可是他不敢,到这望了几次,还是垂头丧气地回去,不敢跟井边或是赖雀德提上一嘴。
刚才大部分日本兵跟着井边和赖雀德跑出来,他也悄悄跟在身后。看到众人帮把土妹她们抬上山,他心里触动很大。
邓铁生和小七之所以会被当成游击队,是因为他要保儿子文崇仙,模棱两可地透露出来的。
土妹和单莲英以及尚且稚嫩的邓阿妹遇难,他难辞其咎。他要为阿芬报仇,谁又为这三人报仇?
土妹、单莲英、邓阿妹,何尝不是另外的阿芬?
想到这,他也跟在人群后面,往红枫岭去。抬人不需要到他,挖坑更不需要到他,他要去默默磕个头。
土妹他们的坟选在红枫岭后坡,乡亲们抬人到了山顶,发现多出一座新坟,就横在几座老坟身上,知道是前几天文贤贵把阿芬埋在了这里。
文贤贵为什么要把阿芬埋在别人的坟上?阿芬是为什么死的?没人敢问文贤贵。
文贤贵是鬼霸三,跟来埋葬土妹和小七等,也没人敢跟他搭话,他就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席子两头,露出的黑发白腿。默默地看着这些人挖坑,又默默地看这些人把土填起来。
土妹、单莲英、小七、邓阿妹,四人的坟和阿芬的一样,堆好了之后,没有人上香,也没有人烧纸。乡民们只是在坟前默默地站了一会,一个个回家了。
文贤贵是最后一个走的,他不怕鬼,等大家都上了山顶,他才在小七的坟前跪下,磕了个头。
“小七,铁生,对不住了。”
邓铁生还没死,但是无所谓,他只要把话说出来,心就感觉好受了一点。他没多待,也没多磕头,只磕了一个,起身就走。
从红枫岭下来,路过了镇公所,看到有黄皮军和日本兵守在门口,他没害怕,径直走了进去。
黄皮军和日本兵都认识文贤贵,进来就进来呗,也没人阻拦。这个浑身脏兮兮、失魂落魄一般的文贤贵,就像一条丧家犬,没人会在意。
文贤贵走进柱子的办公室,看到柱子和两个,可能是来监视的日本兵在里面,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太君好,石会长大大的好。”
文贤贵几乎不称呼柱子为石会长,现在叫了,柱子心里别扭得很,有些不高兴,就直呼起文贤贵的名字来。
“贤贵,你来干什么?不会是来看铁生吧?”
自己陷害邓铁生和小七的事,外人不知道,柱子跟马三和日本人走得近,估计会有所耳闻,那现在这样问话,就是在嘲讽啊。
文贤贵不生气,反而有种舒服感,他不请自坐,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
“柱子,现在你我都是大汉奸,可要做点汉奸的事啊。”
“我不是汉奸,人人都骂我是汉奸,可我不是,这点你是知道的。”
现在的文贤贵,柱子已经不需要攀附了,说话也没以前那么客气。
文贤贵不在意,一口茶灌下肚,抹了抹嘴巴:
“你不是我是,这两天,我要带日本人去垌口抓牯牛强,牯牛强就是游击队的,你跟不跟去?”
柱子眼睛都瞪大了,护乡团是石宽和石家文他们几个带头成立的。龙湾镇根本没有游击队,要是有,定是这些护乡团改编过去的,牯牛强和石宽那么的好,文贤贵却要带人去抓牯牛强,这不是疯了吗?他紧张得屁股都离凳,压低声音怒骂:
“你小声点,这里有鬼子,外面也还有黄皮军呢。”
文贤贵抖了一下脑袋,嘴角一歪,满脸的无所谓。
“他们听不懂,外面也听不到,听得懂的话,你敢叫鬼子?”
听不懂也不能这样说啊,柱子那离凳两三寸的屁股,慢慢的坐回去,他吁了口气,还是很紧张。
“你疯了吧?你和牯牛强关系不差,为什么要害他?他要是被当成游击队,石宽能脱离得了关系吗?石宽脱离不了,那你姐,你家里人能脱离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