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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南丰打开了房门，出来把趴在窗户下偷听的老陈带到一旁，小声地问：
“老陈，你们芙蓉坊确实有小蓉这么个姑娘，她和石柱认识吗？”
柱子在里面说的话，老陈刚才是听得清清楚楚的，这会，他皱着眉头琢磨。
“小蓉应该不认识这个石柱，石柱是保安大队队长，这么有名头的人来芙蓉坊，那我应该知道。我在时没见他来过，也没听小蓉说起过这么一号人物。他说他把小蓉放了，还真有可能是真。你们不是说了吗？在码头被枪毙的，总共十七个人。芙蓉坊的姑娘伙计，总共还有十九人，我被抓去顾家湾金矿，那还有十八个人，现在少了一个，说不定还真的是小蓉。”
老陈这样说了，罗南丰也觉得有可能。毕竟不能为了把一个人打成汉奸，就认为这是个瞎编的故事啊。
“如果真是他放了小蓉，那还算是有点良心。”
“不，这个人坏得很，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老陈没有扒在窗口偷看柱子，但听柱子的声音，他就听出了是押送他们去黄峰镇的那个大汉奸。他把柱子如何砸伤老百姓，如何开枪打死中年男人，救山根一命的事告诉了罗南丰。
罗南丰听了，心里有自己的判断，他重新走回关押柱子的房间。恰好张朝问累了，不知道有什么要问的？他便把话接过。
“石大队长，你放了小蓉，那也不能证明你就不是汉奸。既然能放小蓉，为什么就不能放其他人呢？”
“罗长官，你也要体恤体恤我啊，我在日本人身边，脑袋只是临时架在脖子上，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我敢放那么多人吗？放小蓉也是时机合适，不然我还不敢放啊。”
柱子这段时间，可谓是风雨雷电都经历过了，应变能力特别强，说话滴水不漏，为自己辩解起来头头是道。
这也说得过去，罗南丰话锋一转，就说起了去黄峰镇的事。
“……只放小蓉，不放其他人，这可以说是你没有能力。去黄峰镇的路上，你把那男子杀了，救下日军军官，怎么就有能力了？”
这个罗南丰，连去黄峰镇的事都知道。柱子有点被问住了，可他脑子一转，又熟悉地为自己辩解起来。
“罗长官，我正是要为了救众多乡亲，才把那个男人杀了。我不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也是要被日本人杀死，他只是很不幸死在我的手上而已。你想想看，那天，日本人是要十个老百姓去踩地雷，如果中间不出点乱子，是不是就要死十个老百姓了？”
“这乱子也不是你弄的，是那中年男人为了救老百姓，冲过去怒杀日军军官。”
罗南丰言辞犀利，眼睛怒瞪，想要靠自己的威严，震慑柱子，让柱子露出原形。
柱子已经是老油条了，七分怕都还有三分滑，他都不用多想，马上又说：
“那个男人杀不死山根，只是把山根拽下马，这能出多大的乱子？旁边的日本兵一拥而上，就把他刺得浑身是窟窿了。我过去打他脑袋，实际上是在未断气的尸体上开枪而已，这都是迫不得已的计策啊。如果我是汉奸。那我在龙湾镇的时候，早就带日本兵上山抓人了。龙湾镇那些山，有哪座我不熟的？有哪条路是我陌生的？龙湾镇的百姓，又有哪个是因为我出卖而死的。我承认，我是做了不少坏事，我要是不做，日本人不可能相信我，我自己都将不保命，又谈何说保护老百姓？”
这回，倒是罗南丰有点被问住了，他摆了摆手，让张朝问，自己又出来想办法。
张朝和罗南丰轮番审问，问了足足有一个小时，却是无法抓住柱子实打实的汉奸证据。
最后还是张朝狠，来了个绝的。他亲自给柱子松开绳索，用那江湖上的话说：
“石大队长，你不是汉奸，那是我们错怪你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我们以后就是兄弟了。”
柱子裤裆的尿都快沤干了，听到了这话，终于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对，不打不相识，以后有用得着我柱子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赴汤蹈火。”
张朝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一拍手，大声地说：
“好，那我就真的把你当成兄弟了，我们要杀日本人，就得靠你这个内应。”
“应该的，只要是中国人，谁不恨日本鬼子？我也是没法，这才在他们手下混日子，顺便帮我们中国人做点事，你们要打日本人，需要我帮什么忙，尽管开口，一定尽力而为。”
青龙帮怎么杀日本人，这和柱子没有什么关系。柱子想的只是如何能全身而退，现在答应的事嘛，以后看着办呗。
张朝自然不会只听柱子嘴上的保证，他坏坏地笑了。
“江湖上有个规矩，那就是三刀六眼表忠心，柱子兄弟够意思。二龙，把酒盆端上来。”
“是！”
旁边坐着的二龙心神领会，立即起身出了房间。
柱子有些疑惑，使劲地眨着眼睛，不解地问：
“大当家的，三刀六眼是什么意思？”
“三刀六眼表忠心，就是你在自己的大腿上扎三刀，每一刀都要穿透。我们捧酒盆在下面接血，所有兄弟一起饮血酒，以后同心同德。”
张朝围着柱子转圈，到了柱子背后时，还使劲对罗南丰眨眼睛。
罗南丰恍然大悟，佩服还是张朝这些江湖上的人手段多。
三刀六眼，刀刀扎穿，柱子有点吓傻了，喃喃发问：
“不就……不就是喝血酒吗？搞只公鸡来，或者……或者割手指也可以啊，怎么……怎么得三刀六眼？”
规矩是张朝定的，当然是张朝说了算。
“普通人嘛，如你所说，搞只公鸡来就可以了。可你不是普通人，你是保安大队的队长，搞不好我们所有人的脑袋都要掉落，所以必须三刀六眼，而且三刀六眼的人是你，我们只是结盟，自己不扎。”
“这个……这个好吧，为了表忠心，我就三刀六眼了。”
柱子也是豁出去了，如果不答应，他绝对无法离开，待在这里久了，谁敢保证不死？磨磨蹭蹭拖延，更让这些人起疑。三刀六眼就三刀六眼吧，反正不会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