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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感觉到自己的情绪被一只粗暴的手强行攥住,一股源自他人的暴怒与悲恸,正强行注入祂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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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种原始而狂暴的情绪交织,让祂的身体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震颤。
阿斯莫德看向陈棺,那双紫金色的眼瞳里,好奇被一种灼热的兴奋所取代。
「太有趣了。」阿斯莫德轻声低语,站了起来:「你身上,不止有巴尔那个老家伙的味道,竟然还藏着这种东西。」
祂赤着脚,一步步走下水晶台阶,朝着陈棺走来。
阿斯莫德缓步走来。
祂那袭纯白长袍拖曳在水晶地面,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陈棺盯着那道身影,恶魔化的右臂鳞片下热气蒸腾,他强行收束着几近暴走的残响力量,将其死死压制在周身三米的范围内。
阿斯莫德在五步外站定,紫金色的眼瞳扫过陈棺漆黑的右臂,最后落在他脸上。
「精神法则的变种,情绪掌控。」
阿斯莫德的声音带着愉悦:「人类,你确实让我惊讶,巴尔那个空心魔,居然能找到你这样的契约者。」
阿斯莫德停在陈棺面前半步的位置。
距离近到,陈棺能看清对方身上纯白丝绸的细密纹理。
那种被天敌锁定的压迫感再次拔高,重重碾在他的骨头上。
陈棺死死咬住舌尖,甜腥的血味在口腔里炸开。
他右臂的黑鳞因为失控的高温向外翻卷,皮肉发出焦糊的气味,异常情绪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那股力量正试图冲垮理智的防线,彻底接管这具身体。
眼前的祂俯下身,拖曳在地的紫色长发顺着肩膀滑落,发丝拂过陈棺的肩膀,带来一阵让血液冻结的寒意。
那双流转着星河的紫金色眼瞳,慢慢凑近,对准了陈棺那只因恶魔化而变成竖瞳的右眼。
陈棺感觉自己吸不进一丝空气。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钻上来,平整的水晶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一层白霜。
「看来秘密藏在你的右手上。」阿斯莫德终于开口。
「原本以为,只是巴尔留下的恶臭印记。」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祂伸出一根修长惨白的手指,指尖悬停在陈棺右臂翻卷的黑鳞上方,不足一寸。
陈棺死死盯着那根手指,他毫不怀疑这根手指随时能洞穿自己的脑袋。
他后背的肌肉一寸寸绷紧。
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刺得皮肤一阵发痒。
「情绪魔神失落的神格,在你的身上。」
祂眼眸中流转着兴味:「真是有趣,原来祂没有死,也难怪自祂陨落后,再无魔可登上神位,原来是祂根本没死。」
「也不知道巴尔有没有告诉过你,在神格还存在的情况下,神是不会死的,即使肉身毁灭,灵魂消散,也只会不断的转世。」
简单观察陈棺反应后,祂满意地笑了,缓缓直起身。
宽大的衣摆在水晶地面上扫过,祂转身走回那张紫水晶雕琢的王座。
那股压碎骨头的力量,也跟着退得乾乾净净。
陈棺喉结滚动,咽下满嘴的血腥气。
「区区一个人类,执掌着恶魔的神格。」
阿斯莫德在王座上坐下,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脸上的笑意深得看不见底。
「还是巴尔的契约者。」
「真是有趣。」
祂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兴味,看陈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超出认知丶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宝。
陈棺右臂的热度还在灼烧着神经,鳞片下的肌肉突突乱跳。
他直视着高台上的阿斯莫德。
「所以呢。」陈棺开口道:「你想夺走它?」
陈棺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口袋,准备捏碎白虎给他的那块黑色石头。
哪怕被随机扔进太平洋,也比在这被抽筋剥皮强。
他不会死不假,但也不可能拳打魔神啊,生不如死比死还可怕。
阿斯莫德轻轻笑了起来。
笑声在大殿的穹顶盘旋,带着上位者独有的从容。
「夺走一件死物,哪里比得上看它在活人身上生根发芽,来得有意思。」
「我从不破坏,这种充满变数的奇迹。」
祂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随意地画了半个圆。
陈棺和关今越脚下的水晶地面瞬间融化,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交织成一个繁复庞大的传送阵法。
「不论你是祂的转世,还是截取了属于神明机缘奇迹的凡人,我都不会加以干预。」
「去吧,我不拦你。」
阿斯莫德懒散地靠向椅背,用那种看好戏的语调,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别死在半路,人类。」
「还有,看在我们还算有缘的份上,给你一个友情提醒吧,不要相信巴尔。」
红光散尽。
周遭挤压的力道卸去,陈棺双膝直接砸在暗金色的金属地面上。
他双手死死扣着地砖缝隙,肺叶里像灌了冷铅,每一次倒气都扯得胸腔生疼。
右臂的黑鳞正一寸寸褪去。
这种剥皮刮骨的痛楚顺着神经末梢直往上窜,高温在血管里乱撞。
他咬死后槽牙,冷汗顺着下巴砸在地板上,发出吧嗒的轻响。
口袋处传来布料的细碎摩擦声,豹豹探出半截身子,用湿漉漉的鼻尖蹭过他的手背。
「你的手臂。」
关今越出声了。
陈棺抬起头,视线对上两步外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她的目光停在他还在发颤的右臂上。
陈棺垂下眼皮,原本遍布整条胳膊的黑色纹路退乾净了,留下几道泛着血丝的红痕。
「没事。」
他撑着大腿站直身子,五指张开又握紧,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脆响。
钝痛感还在骨缝里游走,他懒得再管。
关今越没多话,直接转身看向前方。
陈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脚下踩着的是一块看不到边的暗金色金属板,一路铺延到地平线尽头。
头顶换成了发紫的天幕,密密麻麻的细小光点在上面闪烁。
周围听不见任何声音,没有风也没有活物。
只有正前方极远的地方,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城市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