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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莫再往前了!太险!自有士卒冲锋陷阵!」
许岱身侧一名校尉低声劝阻,语气里透着焦灼。
「少罗嗦!黄巾乌合之众,乱哄哄一盘散沙,何足挂齿?速速进兵,荡平贼巢!」许岱挥鞭冷笑,毫不在意。他对黄巾的底细再清楚不过——除了人多势众,余者皆不堪一击。
那校尉只得咬牙跟上。他深知许岱对黄巾刻骨之恨,可亲临锋镝之前,真有必要?劝不动,也只能随行。
片刻工夫,许岱已策马驰至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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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景象令他瞳孔骤缩:屋舍倾颓,灶冷烟绝,尸横田埂;黄巾匪徒竟公然拖拽妇人,光天化日之下撕扯哭嚎——许岱胸口一闷,喉头泛腥,几乎气得眼前发黑。
「全军听令!随我杀入庄内,剿灭黄巾,一个不留,格杀勿论!」他牙关紧咬,声如裂帛,话音未落,已策马狂奔而出。
殊不知,这暴怒冲阵,正是程昱布下的杀局——欲取许岱性命,先乱其心神。
而撬动这颗心最易的支点,程昱思量再三,终究落在了百姓身上。
许岱就这麽带着兖州精锐直扑村中。
而黄巾人群里,几个身影悄然聚拢,伏在断墙之后屏息静听——马蹄声由远及近,他们猫着腰摸到村口破栅旁,眯眼张望,果然见一员银甲将领率众如潮水般涌来。
「大哥,那骑白马丶披红氅的,可是军师交代的许岱?」一人挠着后颈低问,满腹狐疑:这等大将,怎会冲在最前头?
「八九不离十,画像上就是这般眉目。」被唤作大哥的汉子眯眼又盯了两眼,颔首确认。
「嘿,这也太顺了吧?咱哥几个搭弓齐射,胸口要害,一箭一个,他连躲都来不及!」那人咧嘴一笑,压不住心头讶异。
「少废话!管他抽什麽风——箭上弦,等他再近三十步,专射心口!偏一寸,提头来见!」大哥一挥手,斩断闲话。目标既明,动手便是,想太多,反而误事。
「放箭!」号令如裂帛,弓弦齐震,数支利矢破空而起,化作几道黑影,直扑许岱咽喉。
许岱应声栽落马下,后军惊乱,战马人立嘶吼,铁蹄乱踏,烟尘骤起。
「将军!将军!」一名亲兵抢步上前,双臂托住许岱软倒的身子,声音发颤,眼眶通红。
「反贼……咳咳……斩尽黄巾!兖州……兖州父老……一个都不能丢……」他喉头涌血,气息断续,箭镞淬毒,五脏已焚,却仍咬着牙把话挤出来,字字带血。
「将军殁了!全军压上——为将军雪恨!杀尽黄巾!」一员偏将横刀跃马,怒吼声撕开战场沉寂,满腔愤火喷薄而出。
战事收束得乾脆利落。
黄巾本就势单力薄,青州早将大部收编,程昱只揪出零星残部。人数悬殊,阵型松散,一触即溃,连像样的抵抗都未曾撑过三轮冲锋。
鲍信揉着太阳穴直叹气——早劝许岱莫身先士卒,偏不听;如今中伏暴毙,兖州群龙无首,粮秣丶边防丶流民丶豪强,桩桩件件压上来,真叫人脑仁生疼。
……
「主公,兖州急报:许岱阵亡。」政务厅内,程昱双手奉上竹简,面色平静如水。
「什麽?许岱竟死了?」曹操眉峰一跳,惊愕之色浮于眉梢,那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演得毫无破绽,连指尖微顿的节奏都恰到好处。
「回主公,兖州军已肃清黄巾馀孽,折损极轻。」程昱轻轻摇头,语气淡然。那些黄巾不过是饵——引蛇出洞的幌子,只为掩护神射手潜入刺杀。目的既达,馀烬何须挂怀?
这时陈宫趋前一步,声音清亮:「许岱既逝,州中无主,又与朝廷音讯断绝。愿往兖州游说诸吏,推举主公摄政。此乃定鼎之基,霸王之始!」
「有劳公台走这一遭。」曹操含笑颔首。陈宫全然不知底细,一听许岱暴毙,立时热血上头,只觉天赐良机,眼底灼灼发亮。
荀彧悄然抬眼,目光在曹操脸上停了一瞬,又缓缓移向始终噙着浅笑的程昱。
心头微疑,却一时抓不住哪处不对劲,索性按下不言。
「定不负所托!」陈宫拱手抱拳,声音发紧,手心微汗。
多年随侍,建功乏术,存在感薄如蝉翼;这一回,却是实打实的开府之阶,几乎让他心跳失序。
曹操与程昱交换一瞥,笑意深了几分——既然陈宫主动请缨,何不顺势推舟?兖州不会自己送上门来,迟则夜长梦多,早定一日,便少一分变数。
陈宫当日启程,翌日便抵兖州。
首见鲍信。
一番剖理析势,引经据典,夹叙夹议,鲍信听得频频点头,又被绕得晕头转向,最终拍案应允,愿迎曹操入主。
最要紧的一条,是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曹操临阵不怯丶调度有度,鲍信亲眼所见,心中早存几分敬重——这人,或许真能稳住兖州。
鲍信既附,便亲自引荐州中要员。同僚多年,脾性熟稔,一劝一应,水到渠成。不过数日,兖州上下已众口一词,共推曹操为州牧。
「主公!兖州已奉您为尊,随时可赴任!」陈宫风尘未洗,直奔东郡面见曹操,语调激越,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曹操崛起的拐点,就在今日!
「好!公台功不可没!哈哈哈——一州之重,得公台襄助,实乃曹某之幸!」
曹操朗声大笑,言语热切。
陈宫确是跑腿之人,真正布网落子的,是程昱。但一句褒奖,不费分文,何乐不为?
......
青州城阳。
「逐风,刚收到的消息:许岱毙命,陈宫已赴兖州游说,全州官吏尽皆俯首,眼下交接恐怕已在进行。」
郭嘉将一支新削的竹简递过去,这几日密报往来,多由他一手梳理。他盯着竹简,心里想的,却是远在东郡的荀彧,此刻正站在哪道门槛上。
「这麽利索?兖州那帮老吏竟没一个跳出来呛声?名望这东西,真比印信还管用啊。」
许枫忍不住摇头轻叹。
曹操凭什麽三下五除二就坐稳兖州?是兖州官吏糊涂?显然不是。
他牵头拉起十八路诸侯讨董卓,虽最后铩羽而归,可谁不记得他是第一个挺身亮剑的人?逼得董卓弃洛阳西逃,天下耳目早被他搅动一回——这哪是攒政绩,分明是刷遍九州的声望值。
既是一方雄主,又打着「尊汉讨逆」的旗号,兖州空悬,不交到他手上,还能塞给谁?
「逐风,你真不急?兖州可比青州富庶得多!曹操一旦扎下根,咱们怕是要分兵盯防,防他冷不丁捅一刀——光想想就脑仁疼。」郭嘉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着意外。
他原以为荀彧坐镇一州已是稳扎稳打,谁料曹操竟借势腾跃,眨眼间便把兖州攥进了掌心。
「别慌,事儿没那麽邪乎。」许枫嘴上松快,嘴角却绷得发紧,笑意浮在脸上,没落进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