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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似乎都没有看到简军严身边,一身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似得。
他们要找的是专家,彭毅实在是太年轻了,二人下意识的略过了他!
“这位凌馆主,就是我这次请来的专家,”简军严说道。
周海岑此时才看见彭毅,不由苦笑:“老简,你别和我开玩笑了,这孩子这么年轻,肯定是你新收的学徒对不对?”
薛美娟的眼圈立刻红了:“我的孩子那样的小,就生了这样的病,这不是逼着我这个做母亲的人拿刀子剜自己的心吗?你还来跟我们开这种玩笑?”
“美娟,我怎么会拿孩子的病开玩笑?”简军严说道:“这位凌馆主虽然年轻,医术了得,我的眼界你们还不信?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病!”
薛美娟索性哭了起来。
周海岑被妻子哭的心烦,态度有了些不耐:“老简,我的孩子不是动物园里的动物,别人想看就能看的!”
这是质疑自己年轻了?!彭毅扫了一眼薛美娟,又看向周海岑:“令夫人已经怀孕两月余,还是尽量保持情绪平稳为佳。情绪波动对胎儿不利。”
闻言,薛美娟停止了哭,神情呆滞的看向彭毅,随即面露惊喜:“小先生,这也能看的出来?”
“美娟,你怀上了?”周海岑脸上的表情又是惊喜又是复杂:“真的假的,你可别叫我白高兴!”
“当然是真的,我早上才发现的,”薛美娟忙拉着彭毅的手,朝着房内走去:“小先生,你来看看我的女儿。”
周海岑忙看向简军严,简军严朝着他微微颔首:“这位凌馆主,虽然年轻,眼里着实好,今天来之前,我在他医馆里看了半天,他一眼就能看出病症所在,我绝无虚言!”
当彭毅看到枯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小女孩时,他的目光顿时冷凝:“梅毒,末期!”
虽然彭毅一眼看出妻子怀有身孕,周海岑对他仍有疑虑:“你也可能在别人那里听过我女儿的事情,这在宁江城,不是什么秘密。”
“我周家可不是你用来刷名气的地方,你治不好我女儿,我可是能叫你在宁江城开不了医馆!”
彭毅眉头微拧,语气冷淡了几分:“本少是医者!”
“老公!”薛美娟叫了一声:“我相信这位小先生有本事。”
周海岑张了张嘴,最终扭过了头。
“小先生,”薛美娟膝盖一弯,含泪跪地:“婷婷是我们夫妻的心头肉,这些年,我们不知道用过了多少办法……”
“小先生,救救我女儿吧!”
周海岑赶紧扶起妻子:“有话好好说,凌馆主不是在这里吗?”
“这种病能治疗,”彭毅目光越发深邃。
谁也不知道彭毅在想什么,只是被他的目光看的心惊!
薛美娟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声问道:“小先生,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能治疗,但是我有要求,”彭毅从病人的脸上收回目光,转而看着孩子的父母。
周海岑此时还能说什么?妻子俨然已经把这个年轻人看做了救星,他只好问道:“凌馆主,你还有什么要求?”
“治疗过程不能有旁人在场,尤其是父母亲人!”彭毅说道。
听见彭毅这个要求,简军严不禁奇怪:“孩子都成这样了,有家长在旁边,也是方便照顾!”
彭毅摇头:“中医针灸,中药药浴配合放血治疗,父母在场,会不忍心治疗过程。”
“机会只有一次,另外,本少提醒二位,你们的女儿已经时日无多。”
“我答应,我答应,我都答应,只要能治好婷婷!”薛美娟一听,语调带着哭腔:“小先生……”
“给我一个单独的房间,把病人带进去,你们离开,”彭毅道:“这期间,我没有出现,不许任何人打扰!”
十几岁的小女孩,竟是得了梅毒末期,这令彭毅也觉得匪夷所思!
薛美娟很快叫人准备好了房间,按彭毅的要求把周婷婷送了进去。她则是满眼热切的站在门外:“老简,你带来的这位小先生,能治好婷婷吧?”
简军严道:“我保证没有透露任何关于婷婷的事情,我也能确定,这位凌馆主,的确是才来宁江城不久,他之前在石城,是一个颇有名气的医生,人称凌大师,别看他年轻,连大国手杜青明都对他推崇备至!”
原来之前,简军严离开神医堂是为了调查彭毅的来历,不过他也只调查了这么多信息!再多的就查不到了!
周海岑闻言,顿觉尴尬:“我刚才岂不是误会了凌馆主?”能叫大国手杜青明推崇的人,岂能是庸手?
“等凌馆主从此间出来,你再向他道歉吧!”简军严颇有些担心,因为彭毅说的治疗方式,除了放血之外的,周婷婷已经试过多次,只是,放血能治疗梅毒吗?
末期梅毒,相当于绝症!
彭毅并不知道房门外别人对自己的猜测,他此时正在对周婷婷进行放血治疗!小女孩能得这种病,是血液被污染所致,只要排出污血,令新鲜血液完全代替污血,她的病就治好了!
这几乎是全身性换血的场面,非常骇人!
小女孩双手双脚的指头被割开了小口,鲜血淋淋漓漓的从伤口滴出!滴到小女孩身下的地面上,很快形成了片……
在周海岑和薛美娟等的心焦不已时,房门打开,一脸淡漠的彭毅走了出来。
周海岑和薛美娟冲进了房间。
“我的女儿,”薛美娟看见满地血色,惊叫一声,昏了过去。
周海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正要试探女儿呼吸,好去找凌馆主算账,却看见瘦弱的女儿眨巴着眼睛:“爸……爸……”
听见薛美娟的叫声,简军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坏了!
他转眼看到一脸淡然的站在自己身边的彭毅时,又不确定了,要是周婷婷死了,凌馆主不会这么淡定,他赶紧走进了房中:“老周,婷婷,怎样了?”看清屋内的情形,闻见刺鼻的血腥味,他愣住了,放这么多的血,人还能活着吗?何况那还是一个病入膏肓的小女孩儿!
可事实是,周海岑一脸惊喜:“孩子能叫爸爸了,我听见她叫爸爸了。”
这是怎么回事?简军严赶紧上前,抓起周婷婷的手腕,周婷婷睁着因瘦,显得怪异的大眼:“妈妈,我要妈妈……”
薛美娟醒来,听见女儿的叫声,兀自有些呆滞:“老公,我的女儿是不是喊我下去跟她作伴……”
“你们女儿还没死,”彭毅淡漠的道:“治疗结束,诊费请送到神医堂!”
“告辞!”
周家夫妻看着醒来的女儿,两个人惊喜异常,注意力全都在女儿的身上。
见状,简军严忙跟上彭毅:“诊费的事情,随后我就会奉上,凌馆主不用担心。”
“就是凌馆主的治疗方法,我闻所未闻!还请——”
“肝藏血,我不过是用新血替换了污血罢了,”彭毅道:“没有什么玄奥的奥秘,就是治疗过程,患者家人会不忍心看,一旦中途终止,以后这方法也不能用了。”
简军严大为惊叹:“怪不得凌大师能被大国手推崇,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闻言,彭毅嘴角轻勾:“简副会长的能耐也不小,这么快就打听到了本少的来历?”
“事关老友爱女性命,所以……”简军严被彭毅揭破了,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而是说道:“不知道凌馆主有没有兴趣加入中医协会,共同为发展我国中医致力?”
“简副会长盛情邀请,本少自然不会拒绝,”彭毅无可无不可的说道,加入中医协会,对他发展中医传承,有利无弊。
简军严闻言大喜:“等老周缓过劲儿,我叫他来给凌馆主道谢,会员证随后也会送到。”
“凡是中医协会会员开设的医馆,诊所,只要凭借会员证,就可免除一切手续!”
彭毅只是笑了笑,他的神医堂早就有了手续:“简副会长,如此一来,我们也不是外人了,我很好奇,孩子这么小,怎么会——”
“这件事,还要从几年前说起,”简军严苦笑一声:“说来也是倒霉,老周家的孩子的学校组织出去外地游玩时摔伤了,一百多个孩子,就只有婷婷摔伤了,当时失血过多,在当地治疗时输血后,染上了病,经检查,是当地医院的医疗器械问题!”
彭毅哦了一声:“那就没有查处吗?这样害人的医疗机构,不会只害了周婷婷一个孩子吧?”
“说来也真是婷婷的运气不好,那批有问题的医疗器械,婷婷是唯一的使用者,查出问题之后,医疗器械被销毁,”简军严笑得有些难堪:“这个——一言难尽!”
他看了凌馆主一眼,却是在彭毅的脸上看到了冷厉的神色,不禁心下一肃:这个年轻人,怎么这么可怕?
“简副会长,”彭毅缓缓的道:“姑息就是纵容这些行为存在的根本。”
简军严无奈的道:“我也只是本省的中医协会会长,还是个副的!”
“本少知道了,”彭毅抬脚走远!
剩下简军严一头雾水的站在原处,凌馆主知道什么了?他也没说什么啊?见彭毅不理他,简军严只好回到周家。
周家夫妻二人围着周婷婷,上看下看。
“你们两个只顾看婷婷,凌馆主走了,你们都不挽留一下,”简军严道:“太失礼了。”
周海岑一拍脑袋,懊恼的道:“你看,我都糊涂了,回头我亲自给凌馆主送锦旗。”
“老简,快来看看婷婷!”
简军严之前已经看过周婷婷:“暂时看,是没有大碍,能治疗婷婷的人是凌馆主,不是我!”
“老公,你马上亲自去见那位小先生,”薛美娟拉着女儿瘦弱的小手,紧紧不放:“咱们女儿的命,可全亏了那小先生!”
“这个自然,自然,”周海岑扶着妻子:“凌馆主叫你情绪不要过于激动,你又不听!”
彭毅回到神医堂,还没进门,钱学辉从中西医诊所笑着走出来:“简副会长带你去了周家吧?”
“被人赶出来的滋味如何?年轻人嘛,多受点挫折,也不是坏事!”
彭毅扫了钱学辉一眼,淡淡道:“只怕钱老板要失望了!”
“嘿!”钱学辉嘲弄的笑出声:“若不是被赶出来的,你怎么灰溜溜的?告诉你小子,我每次去周家,车接车送!”
“这——就是差别!”
说完,还在彭毅身后很嚣张的大笑。
彭毅在大堂内坐下,张子谋立刻倒来了茶:“师父,请喝茶!”
“师父,这个人真讨厌。”
“是有点讨厌!”彭毅接过茶,放在手边的小几上:“正阳呢?”
“我刚给他施了针,”张子谋虚心求教道:“师父,我还是有些不懂,正阳师兄的情况,为什么我用普通的方式就能治疗?”
彭毅道:“治病治本,是你们想复杂了!”
钱学辉在中西医诊所门口,假装伸懒腰:“天气不错啊,连带着我的心情都好多了,”本以为多了一个强劲对手,此时一看,也不怎么样嘛!
他轻蔑的哼了一声,哼着小曲,转身准备回自己诊所。
一阵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
钱学辉看见那辆车,孙顿时喜形于色:那小子果然不行,周家来接自己了!这次他肯定又要大捞一笔。
黑色劳斯莱斯在路边停下,钱学辉喜滋滋的就要迎上前。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不对,周家的车停在了神医堂的门口。
难道是那小子把周家的小姐治坏了,周家来问罪的?肯定就是这样!
不等司机打开车门,周海岑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双手捧着一面锦旗。
这架势不对啊!
钱学辉瞪大了眼睛,周海岑手里的锦旗上,是四个灼痛他眼球的字——当世神医!
这个小子把周家小姐的病治好了?
“凌馆主,多谢您妙手回春,治好小女,”周海岑把锦旗双手递上:“万般感激,无以言表!”
张子谋接过锦旗,站在了一边。
“治病救人,是医者的职责!”彭毅望着锦旗:“挂上吧,这是病患对医者医术水平的最高肯定!”
周海岑忙从口袋掏出早已写好的支票:“小小心意,请凌馆主笑纳,以后小女还请馆主多多费心!”
彭毅示意张子谋接过:“令嫒是本少的患者,定期回访,是应该的!”
钱学辉的嘴张的几乎能塞下一个鹅蛋:那种病,怎么会治好呢?末期梅毒,不是绝症吗?
他完全傻在了路边!连周海岑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他满脑子都是:不可能,绝不可能……
彭毅在神医堂内坐镇,张子谋和孙正阳被他派去照管药田,学院尚未建好,张子谋和孙正阳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将预留的药田里,种满了各种药苗,此时这些药苗还没有专人照顾,只有叫他们去。
似乎前一天周海岑来送锦旗的事情,一夜之间就被人所知,彭毅坐镇医馆时,病人来往不断。
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的钱学辉,嫉妒的双眼喷火,这些病人原本都是他的,现在被对面抢走了,他拿起手机:“对,现在神医堂正在经营,我看到有病人买药了!”
“马上到?太好了,我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
在彭毅忙着给病人看病时,一辆挂着卫字牌照的车停在了神医堂门口,淡蓝色的车身上有几个显目的字“卫生局监察”
两个穿着卫生局制服的男人走进了神医堂,站在了彭毅面前,一个留着板寸头,三角眼,身形稍矮,另一个面目寻常,体型稍胖:“你就是神医堂的馆主彭毅?”
彭毅淡然道:“不错!”
板寸头制服男从口袋掏出证件,大声道:“我们是卫生局的,把你们神医堂的相关证件拿出来,我们检查一下!”
看病的病人,看见来人气势汹汹的架势:“医生,我不看了!”
病人离开,彭毅面无表情,平静的看着来人。
“老大,来者不善啊!”莫嘿嘿干笑:“要不是我监听了对面的电话,还真不知道这两个孙子是什么货色!”
“快点把证件拿出来,检查!”板寸头制服男人提高了声音:“这是例行检查!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彭毅拿出证件,摆在桌上:“手续俱全!”
稍胖的制服男,拿起证件,装模作样的看了看,随即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看到这一幕,彭毅神色不动,看着这两个人怎么表演下去。
“啪!”
板寸头制服男猛地一拍桌子:“有人举报神医堂无证经营,经查,已经证实。”
“现对你处罚如下,十天之内关门整顿,三十天之内办齐手续方可继续营业!”
“法律没学过啊,不知道不能无证经营?”
彭毅扫了一眼稍胖男人,一分钟之前,神医堂还是有证件的,此时证件正在稍胖男人的口袋里。
男人装作没看见彭毅,转身朝外走:“队长,我在车里等你!”
“给你说话呢,这是一次,口头警告,下次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板寸头制服男一本正经的说道。
彭毅目带嘲讽:“刚才我拿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板寸制服男跟没听到似得:“看你这么年轻,我就不跟你计较,赶紧到卫生间办齐手续。”
“不办手续会怎么样?”彭毅望着板寸头制服男人。
男人眼底一丝慌乱一闪而过,很快就被理所当然替换:“无证经营,当然是关门!”
“好了,好了,早点去办手续!”
板寸头制服男人追上稍胖男人,两个人钻进车里,一溜烟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