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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竟是过年也不回来吗？”墨韵临窗托着香腮，眼睛盯着窗外寒风之中依然怒放的寒梅。
段岚把手放在她的肩上，轻轻捏了捏：“你没听夫人说么？过完年才回来呢。我看啊，公子这是被情困住了吧？等回来的时候肯定是要带一位少夫人回来的。”
墨韵舒了口气，看它聚成一股白雾又散去，柳眉蹙了蹙：“是啊，夫人昨儿还生气呢，有了媳妇忘了娘，连家都不肯回了。你说，这府里边当家的不回来，还有什么意思？一群女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谁好看吗？”
小铃铛在一边咔嚓咔嚓地咬着苹果，腮帮子鼓鼓的：“我觉得公子不回来挺好的，说明他喜欢少夫人。你们说，我们跟了公子这么久，见过他为谁上过心呀？”
段岚和墨韵互相对视一眼，一齐转向小铃铛：“小铃铛，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竟能说出这种话？这可不像你。”
小铃铛把苹果从嘴里边拿出来，眨巴着眼睛：“这是刘安哥哥说的，我觉得有理。”
这倒是，跟了景譞这么久，没见他对她们三个或者外边的任何一个女人有过特殊对待，对她们三个也就是止于理，说话稍微轻柔些罢了。这回为了少夫人连家都不回，老夫人的面子都敢驳，恐怕是真的喜欢的狠了。
段岚捏了捏小铃铛被冻的通红的耳朵，眼睛瞧着她脸上的表情，问：“小铃铛，你为何叫公子是公子，却叫刘管家刘安哥哥？”
小铃铛吃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想了想说：“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段岚刨根问底。
小铃铛急红了脸：“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嘛，公子就是公子，刘安哥哥他……他……”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她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段岚还想问，被墨韵扯了回来，掩着嘴轻笑：”好好好，不一样就不一样，咱们小铃铛心里边刘安哥哥就是不一样，谁也比不了是不？”
小铃铛认真地点了点头，小脸很严肃。忽然整个人一凛，从凳子上跳下来，往外边跑去。
“小铃铛，干啥去？”墨韵问。
她脚下不停，远远地喊：“差点忘了，今天刘安哥哥回来，我要去府门口等他。”伴随着她手腕上的铃铛清脆的声响，声音也渐渐远去。
段岚看着她那风风火火跑远的背影，笑的合不拢嘴：“这傻丫头，刘安哪会回来准时过？这才刚过早膳她就去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墨韵与她并肩站在门边，望着外面的雪。府里已经挂好了守岁的灯笼，五步一个，喜庆的窗花也贴上了，与这白皑皑的雪衬着，红的格外鲜艳。
不知道望了多久，段岚问：“韵儿，我们在府里多少年了？”
墨韵默算了一下：“过完年，这是第三个年头。”
段岚伸出手，青葱似的手指接着一瓣雪花，雪花冰冰凉凉，在她掌心化作一滴清澈水滴：“三年了？真快。”
墨韵掐了她一下：“快别装深沉了，赶紧算你的账去，公子那边自己一个人哪能看的过来？”
段岚叹了口气，收起自己那副深沉的模样，会到书案后边去，翻了两下把一本账扔在桌子上：“这个商掌柜，把人当傻子哄不成？拆了东墙补西墙，一手的烂账！也不知道公子留着他做什么，年年都对他格外宽容，这不，今年越发的猖狂了，账都做不平了。”
“你不知道，这个商掌柜家里边世代经商，手里边捏着不少人脉。公子现在放纵他，是借用他家的面子挖人脉。他这些年做事这般猖狂，公子也有那么些推波助澜，等他高兴够了，就有跌下来的时候。”墨韵淡淡地为段岚解释。
段岚噘着嘴：“你们这些个商场上的脑筋，我可转不过来，我只是每回看见这本臭账，就想狠狠地摔在那个商胖子脸上！”
墨韵噗嗤一下笑了。
“韵儿，你去给我做碗冰糖雪梨汤可好？再吃不到你做的甜食，我就算是脑子转再快，此刻也和那没了车轱辘的马车一样，半点也转不动了。”段岚捧着双颊，把一张美艳的脸揉搓的变了形。
墨韵被她逗笑了：“行行，我这就去做，你好好算账，等我回来，你若是算完了一本，我便奖励你再吃几块栗子糕。”
段岚眼前一亮，连声催促她快去。
墨韵走出门来，回头看见她正奋笔疾书，忍不住又笑了。
“墨韵姑娘，又来给段岚姑娘做甜食啊？”厨房孙大娘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墨韵轻轻一笑：“是啊，这回她想吃的冰糖雪梨。”说完，轻车熟路地进去找食材，亲手削皮切块。
刚过饭点，厨房里边有一阵闲暇，孙大娘就想聊几句闲话：“你们说咱们少爷到底咋想的？过年都不回家，府里边有这么贤惠的墨韵姑娘，漂亮的段岚姑娘，可人的小铃铛姑娘，他非得守着那个黑夫人。”
黑夫人？墨韵想了一会，才明白过来这是下人们给余美人起绰号。
这牢骚一起来，就有人附和：“可不是，听说夫人昨儿都给气坏了，我实在想不明白，那个女人哪好？能比得过咱们三位姑娘？既然不嫌丢人，就带回来啊，和见不得人似的。”
“我那天可见过，那位少夫人的腰有这么粗。”那人声情并茂还比划了个水桶粗的范围“长的那夜叉鬼还吓人。”
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都说的和亲眼见过一样，把余美人描述的丑的都不算人里的数了。
削皮的墨韵停下手里的活：“别说了！”声音不高，可却透着一股子威严。
那几个人立刻便闭了嘴，看着她。
一向温婉的墨韵少见地蹙起娥眉，脸上露出怒容来：“说够了没有？少夫人既然已经嫁入景府，那就是主子，谁由着你们在背后这么编排！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公子比咱们都清楚，你们这么说她，莫非是觉得公子瞎了眼看错了人？”
“姑娘莫气，奴婢们不敢。”那几个女人也是头一回见墨韵发火，吓的大气都不敢喘。
不愧是跟着少爷出去谈生意的人，说起话来那威吓力，生意场上的人都能吓到，何况他们这些个下人。
墨韵不再说话，闷头又去削梨。
公子的眼光不会错，少夫人自有少夫人的好，旁人不懂，她却是不能不懂公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