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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带甲入宫门江北震朝野(第1/2页)
雨敲宫墙,声声清寒。
建康宫城不比北地军垒的粗粝雄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一砖一瓦都透着百年世家沉淀下的精致与疏离。青石甬道被雨水洗得发亮,两侧宫灯低垂,光晕朦胧,将沈砺四人的身影拉得颀长。
沈砺在宫门外驻足,突然听见不远处马蹄疾驰声,抬眼望去正是纵马疾驰而来的向康。
“沈侯留步!”向康翻身下马,来不及行礼,喘着粗气连忙解释,“临行前,刘校尉再三叮嘱:这建康江南之地不比咱们江北大营,规矩繁多得很,江南士族又素来看不上咱们江北武将,与咱们水火不容,嫌隙矛盾颇深历久,此番入宫觐见怕是少不了刁难。而大司马历来看重江北排面,切不可丢了大司马的威风。请容许末将陪您走上一段。”
沈砺点头,躬身行礼。沉声道:“大司马的心思我明白,你我来这江南之地,一言一行尽数代表江北,宫廷礼数我不是太懂,劳烦向将军了。将军于城外驻军,切记要严守军纪,不得擅动分毫。同时密切关注建康城郊动静,乱军未尽,恐不久便会卷土再来!”
“末将遵命!”向康沉声应下。
沈砺旋即对众人宣布:“入宫。”
田憨走在最外侧,粗粝的手掌始终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过两侧持戟禁军。这些禁军甲胄光鲜,身姿挺拔,可在田憨眼里,远不如江北边关那些浴血厮杀的老兵可靠。
他压低声音,粗声粗气地对沈砺道:“沈哥,这地方看着漂亮,可总让人心里发毛,比战场还吓人。”
林刀冷冷瞥了他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闭嘴,这里是皇宫,不是江北大营。”
陈七则目不斜视,紧紧跟在沈砺身后,指尖微微蜷缩,时刻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三人虽是沈砺的心腹亲卫,可踏入这座天下权力最中心的宫城,依旧难免紧绷。
唯有沈砺,神色平静如常。
一身旧甲未卸,残枪在手,步履沉稳,每一步踏在湿冷的青石地面,都清晰有力。他不卑不亢,不慌不忙,既无寒门出身的局促,也无武将入朝的骄纵,仿佛只是行走在江北军营的校场之上。
引路内侍走在前方,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这位江北来的年轻军侯,目光在他手中的残枪和身上的旧甲上反复停留,神色渐渐有了几分不耐,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带着几分轻慢:“沈军侯,入宫觐见陛下,需卸甲解刃,这是宫规。还请军侯卸下甲胄,留下兵器,随咱家入殿。”
建康宫规森严,即便是手握重兵的武将,入宫也需卸甲解刃,这既是对天子的敬畏,也是江南士族对武将的制衡。
内侍常年在宫中行走,早已习惯了文武百官的顺从,此刻见沈砺一身甲胄、手持兵器,自然不肯放行。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向康便上前一步,挡在沈砺身前,语气冰冷而强硬,没有半分退让:“公公此言差矣。沈军侯常年驻守江北大营,身担守土之责,兵甲不离身,乃我江北大营的守土之本,更是大司马桓威亲下的军令特许!”
向康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江北军独有的铁血煞气,震得那内侍心惊肉跳。
“大司马有令,沈军侯此行南下,身负勤王安民重任,刀枪甲胄,片刻不得离身,以防不测。”向康目光锐利地扫向内侍,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公公若是不信,可即刻派人去江北问大司马,或是去查江北大营的军令文书。只是耽误了陛下召见的时辰,这个罪责,公公担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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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字字诛心,既点出了桓威的军令,又搬出了少年天子,堵得那内侍哑口无言。
内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满是忌惮。
他自然知道桓威的跋扈,那位江北大营主帅,手握江北重兵,割据一方,早已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如今更是欲加九锡,野心昭然若揭。桓威的军令,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内侍,便是满朝文武,也没人敢轻易违抗。
更何况,沈砺刚刚解了建康之围,是陛下眼中的功臣,若是真耽误了觐见,他确实担不起这个罪责。
一旁的禁军将领也面露难色,想要上前劝阻,却又碍于桓威的权势,只能原地驻足,神色犹豫。
向康见状,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强硬:“公公放心,沈军侯入宫,只为觐见陛下,汇报勤王之事,绝无半分不敬之心。甲胄兵器,只是为了恪守大司马军令,守护沈军侯安危,绝非有意冒犯宫规,更无觊觎皇宫之意。”
这番话,既给了内侍台阶下,又再次强调了桓威的权威,潜台词不言而喻——江北大营的人,由桓威护着,便是皇宫,也不能随意刁难。
那内侍咬了咬牙,终究是不敢得罪桓威,也不敢耽误陛下召见,只能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了许多:“原来是大司马军令特许,咱家失察,还请沈军侯、向统领恕罪。请随咱家入殿,陛下已在金銮殿等候多时。”
向康微微颔首,默默退回城外驻守,沈砺则握紧手中残枪,带着田憨、林刀、陈七三人,继续前行。
这一幕,恰好被远处廊下的谢运与谢原看在眼里。
谢原眉头微蹙,轻声道:“叔父,桓威也太过跋扈了!竟敢私自下令,让武将带甲持械入宫,这分明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不把我江南士族放在眼里!”
谢运抚着胡须,目光深邃地望着沈砺一行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却又带着几分了然:“桓威欲加九锡,他让沈砺带甲持械入宫,既是护着沈砺,也是在向建康朝堂示威——江北大营的兵,他说了算;江北的人,没人能动。”
“这沈砺,是桓威放在江南的一枚棋子,却又偏偏有自己的风骨与仁心。”谢运轻轻叹息,“江北大营的跋扈,江南士族的前程,陛下的隐忍,还有沈砺这颗变数,往后的建康,只会更不太平。”
谢原沉默点头,望着那道手持残枪、身着旧甲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忌惮桓威的野心,忌惮江北军的强悍,又不得不佩服沈砺的风骨,更担忧江南的未来。
穿过层层宫门,金銮殿已在眼前。
殿门大开,殿内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袂翻飞,珠玉叮当,一派庄严肃穆。
少年天子马嘉端坐龙椅之上,面容尚显稚嫩,眼神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而朝堂之上,一场针对江北的剿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