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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众叛亲离,人人避之不及(第1/2页)
媒体的绞杀如同无形的海啸,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她彻底淹没。但这只是第一波。紧随其后的,是更直接、更冰冷、也更令人心寒的切割与背离。如果说媒体的污名化是在摧毁她的社会形象和未来,那么“众叛亲离”的现实,则是在抽空她过去所有的根基与温度,让她成为一个真正的、孤悬于世的孤岛。
起初,是那些沉默。别墅里那部时好时坏的内部座机,从前偶尔还会响起,是林世昌假惺惺的“关心”,或是佣人公式化的询问。但在媒体风暴刮起后的第二天,它就彻底沉寂了,像一根被剪断的脐带,再无声息。韩晓知道,这意味着所有外界的联系渠道,都被林世昌以“避免干扰”、“让她静养”为名,彻底切断了。或者说,是外界那些可能还想联系她的人,在得知她的“丑闻”和“被调查”处境后,主动或被动地,选择了沉默和远离。
接着,是阿伦“无意”中留在客厅茶几上、忘了收走的平板电脑。那平板是别墅的公用设备,原本只连接内部网络,用于控制智能家居或浏览有限的娱乐内容。但那天,当韩晓“精神恍惚”地坐在客厅发呆时,阿伦“恰巧”需要用一下,解锁后“随手”放在了那里,然后“临时”被林世昌叫走,留下韩晓一人。
平板没有锁屏,界面停留在一个加密的内部通讯软件上,登录着阿伦的账号。几条未读消息的预览,刺眼地挂在屏幕顶端。发信人的名字,韩晓很熟悉——其中两个,是“预见未来”董事会里,曾经对她最为支持、甚至在她力排众议引进罗梓时也投了赞成票的“元老”。还有一条,来自她曾经非常器重、视为心腹培养的一位技术总监。
消息内容被部分屏蔽,但预览的只言片语,已足够触目惊心:
王董(元老之一):“……林老放心,我们深知大局为重。韩晓之事,令人痛心,但公司利益高于一切。苏总年轻有为,我们定当全力支持……”
李总(技术总监):“阿伦先生,请转告林董,技术部一切稳定,核心数据备份及隔离工作已完成。员工情绪……虽有波动,但可控。我等坚决拥护董事会决定,与韩晓……划清界限。”
划清界限。
四个字,像四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捅进韩晓的心窝,又缓慢地转动。她认得那些头像,记得那些声音,记得他们曾经在她面前信誓旦旦的表态,记得庆功宴上把酒言欢的“情谊”。而如今,大厦将倾,最先倒下的,往往是内部的梁柱。他们甚至等不及她“定罪”,就急不可耐地表明了立场,向新的掌权者献上投名状,并毫不犹豫地,将她这个“旧主”的印记彻底抹去,甚至踩上一脚,以证明自己的“忠诚”与“明智”。
阿伦是“无意”遗忘的吗?这拙劣的、几乎不加掩饰的“巧合”,分明是林世昌授意下的、又一场精心策划的、诛心式的表演。他要让她亲眼看到,亲耳“听到”(通过那些文字),那些她曾经信任、倚重的人,是如何在她“落难”时,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甚至反手捅刀。
韩晓坐在沙发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片刻。她盯着那冰冷的屏幕,盯着那一个个熟悉的头像和名字,盯着那些切割关系的冰冷文字,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冻住了,随即又被更猛烈的怒火烧沸。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刺骨的寒意,从心脏最深处弥漫开来,冻僵了四肢百骸。
她没有动那平板,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堪重负,又仿佛是想将眼前这一幕,连同那些名字和话语,一起深深烙进脑海。
阿伦很快就回来了,表情依旧平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自然地拿起平板,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抱歉”地对韩晓点了点头:“韩小姐,不好意思,刚才有点急事。”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歉意,只有一种程式化的礼貌。
韩晓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眼神空洞地投向窗外,仿佛灵魂已经出窍,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阿伦不再多说,拿着平板离开。但那冰冷的一幕,已经如同最锋利的冰凌,刺穿了韩晓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背叛,从未停止。它只是从苏晴那里开始,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到了她曾经构筑的整个“王国”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说这些“间接”的背叛还在预料之中,那么,当“直接”的背叛以如此赤裸、如此羞辱的方式呈现时,所带来的冲击,几乎击穿了韩晓辛苦维持的平静面具。
那是在一个沉闷的午后,阿伦再次“奉命”送来一些“韩小姐可能需要的物品”。这一次,不是文件,不是新闻,而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陈旧的、边缘磨损的皮质笔记本,以及一个用廉价礼品纸粗糙包裹着的小盒子。
“林董整理旧物时发现的,说可能是韩小姐的私人物品,之前不小心混在客房里了,让我给您送过来。”阿伦的语气依旧听不出情绪,但将东西放在桌上时,动作似乎比平时稍微“轻柔”了那么一丝——如果那种机械般的动作也能称之为轻柔的话。
韩晓的目光落在那个笔记本上,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她几年前用过的日程本,记录了一些不太重要的工作安排和灵感随笔,后来不知丢在了哪里,她也没太在意。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在林世昌“整理旧物”时发现的?
她心中警铃大作,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她伸出手,指尖冰凉,慢慢拿起那个笔记本,却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看向那个用廉价包装纸包着的小盒子,包装粗糙,扎着俗气的粉色丝带,上面还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地写着“给韩晓姐姐”,落款是一个韩晓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全名的花体英文签名——像是某个她曾经资助过的贫困大学生的笔迹。
“这个……是什么?”韩晓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长久沉默后的滞涩。
“是门房今天早上收到的,一份同城快递,寄件人不详,收件人是您。”阿伦解释,语气平淡无波,“林董吩咐检查过了,没有危险物品,只是一些……旧物。想着可能是您以前的朋友或……仰慕者寄来的,就让一并拿过来了。”
旧物?仰慕者?韩晓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用微微颤抖的手指,解开了那粗糙的粉色丝带,撕开了包装纸。
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有些掉漆的旧铁盒,像是小时候装糖果的那种。打开盒盖,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
几片已经干枯发黄、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的玫瑰花瓣。一张泛黄的、她大学时期参加某个社团活动的合影,照片上的她笑容灿烂,旁边站着几个如今早已失去联系的同学,照片背后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致永远的友谊与梦想——苏晴”。
一支早已没水的、印着“预见未来”早期简陋Logo的廉价签字笔。
一枚生锈的、造型幼稚的卡通回形针。
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边缘毛糙的便签纸。
韩晓的手指停在半空,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认得这些东西。那花瓣,是“预见未来”拿到第一笔重要融资那天,苏晴兴奋地冲进她办公室,将桌上花瓶里的玫瑰花瓣撒了她一头一脸,两人笑闹着庆祝时留下的,苏晴当时还孩子气地捡了几片说要“留作纪念”。
那张照片,是她们在大学摄影社认识的初期,一次外出采风后的合影。背后的字迹,确实是苏晴的,那时的笔迹还带着少女的稚嫩和真诚。
那支笔,是公司初创最艰难时,她们在夜市地摊上一起买的,一打才十块钱,用了很久。
那枚回形针,是她有一次熬夜加班整理文件,苏晴默默递过来帮她固定纸张的,还笨拙地掰成了一个小爱心形状,虽然扭得歪歪扭扭。
而那张便签纸……
韩晓展开它。上面是苏晴后期愈发成熟利落的字迹,只有一句话,力透纸背,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决绝:
“韩晓,有些东西,烂了就是烂了,该丢掉了。就像过去的‘情谊’,和现在的你。好自为之。”
没有署名。但韩晓认得这字,认得这语气。
“好自为之”。
四个字,像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韩晓的脸上,抽在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比任何恶毒的咒骂,任何公开的指控,都更残忍,更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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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看,我们之间曾有过的、那些你以为珍贵无比的情谊、共同奋斗的岁月、点点滴滴的回忆,在我眼里,早已是腐烂发臭、亟待丢弃的垃圾。我把它们还给你,连同对你的“忠告”——你,韩晓,和这些垃圾一样,也该被彻底清除了。
这不是背叛。这是将她过去几年视为最珍贵的情感与记忆,彻底踩在脚下,碾成齑粉,再吐上一口唾沫的、极致的羞辱和否定。
韩晓拿着那张便签纸,指尖抖得厉害,纸张发出细微的、濒临破碎的窸窣声。她的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连嘴唇都变得灰白。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涌上一股腥甜,被她死死压了下去。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苏晴那张写满虚伪关切和冰冷算计的脸,与眼前这冰冷嘲弄的字迹重叠在一起,疯狂撕扯着她的神经。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要将这一切——这铁盒,这笔记本,这所有的“旧物”——狠狠砸碎,撕烂,丢出窗外,让它们被肮脏的海浪吞噬!
但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像一根即将崩断的弦,死死拉住了她。她看到了阿伦那双平静无波、却如同最精密摄像头般观察着她的眼睛。她在等着看她崩溃,等着看她失态,等着将她的反应汇报给林世昌,证明这诛心的“礼物”效果卓著。
不。不能。她不能让苏晴和林世昌得逞。不能让他们看到她的痛苦,她的崩溃。那只会让他们更加得意,更加确信自己已经将她彻底摧毁。
她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再次弥漫开血腥味。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屈辱、痛苦和毁灭欲,一点点,一点点,压回心底最深处,用冰冷坚硬的寒冰,将其层层包裹,冻结。
她缓缓地,将那张便签纸重新折好,放回铁盒。动作很慢,手指依旧在颤抖,但异常稳定,没有撕碎,没有揉皱。然后,她盖上盒盖,将那个廉价粗糙的包装纸,一点一点,按照原样,重新裹好,系上那条俗气的粉色丝带。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又仿佛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眼,看向阿伦。她的眼眶依旧有些泛红,眼神深处残留着被巨大痛苦冲击后的空洞和麻木,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剧烈波动,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替我谢谢林伯伯,”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不似人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也……谢谢苏总,还记得这些……旧东西。”
阿伦看着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是,我会转达。”他似乎对韩晓没有预想中的歇斯底里感到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标准的、冰冷的扑克脸。
“另外,”韩晓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个陈旧的皮质笔记本,声音更轻,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认命般的颓然,“这个笔记本……没什么重要的,都是些陈年旧事。麻烦你……帮我处理掉吧。看着……心烦。”
她将那个笔记本,轻轻推向了阿伦的方向。动作里,带着一种彻底的、心灰意冷的放弃。
阿伦看了一眼那笔记本,没有立刻去拿,只是点了点头:“好的,韩小姐。”
他没有再多留,转身离开了。留下韩晓一人,面对着桌上那个包裹粗糙的铁盒,和窗外依旧阴沉压抑的海天。
直到阿伦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门被轻轻关上,韩晓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颓然向后靠进沙发里。她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泪水,只有一片冰冷的苍白,和一种近乎虚脱后的、死寂的平静。
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真的要崩溃了。苏晴的这份“礼物”,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直刺她心底最柔软、也最珍视的角落。那份被彻底否定、被当做垃圾丢弃的屈辱和痛楚,几乎将她吞噬。
但就在她拿起那个旧笔记本的瞬间,指尖触碰到皮质封皮下,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凸起——那是她多年前无聊时,在封面内侧用钢笔尖轻轻划下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一个代表“备份”的、小小的、扭曲的“F”标记。这个本子,她确实很久不用了,但里面记录的,并非“无关紧要的旧事”,而是“预见未来”最早期的、一些核心算法的灵感草稿和推演过程!虽然并非最终版本,也谈不上是核心机密,但对于真正的技术专家而言,依然具有极高的参考价值,甚至能从中窥见一些早期的技术脉络和思路!
这个本子,确实是她不小心遗失的,可能是某次出差或搬家时。但它绝不应该出现在林世昌的“旧物”中,更不应该在此时此刻,以这种方式,被送到她面前。
除非……这是一个测试。一个极其阴险的测试。
林世昌在测试她,是否还对“预见未来”的技术核心抱有念想,是否还存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试图夺回或破坏的念头。如果她表现出对这个笔记本的任何一丝在意、紧张、或试图隐藏,那么,她之前所有的“颓废”、“认命”表演都将前功尽弃,林世昌会立刻知道,她并未真正死心,她还有秘密,还有反击的意图。
所以,她必须弃之如敝履。必须表现得对它毫不在意,甚至“心烦”,主动要求“处理掉”。
苏晴的“礼物”诛心,林世昌的“测试”致命。一个从情感上彻底摧毁她,一个从理智和可能性上断绝她的后路。
好一个双管齐下,好一个赶尽杀绝。
韩晓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窗外的天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吝啬地洒下一点惨淡的光晕,映照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和那双缓缓睁开的、深不见底的眼眸。
眼眸深处,那两簇冰冷的火焰,在经历了刚才几乎灭顶的情感风暴和生死一线的理智考验后,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沉静,更加幽暗,更加……令人心悸。
众叛亲离?人人避之不及?
很好。
当所有的依靠、所有的温情、所有的退路都被斩断,当整个世界都背过身去,露出冰冷而残酷的真相。
那么,从此以后,她便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也……无所畏惧。
那些背叛的,远离的,切割的,她一一记下了。
而那些试图用情感和记忆作为武器来羞辱她、摧毁她的,她必将百倍奉还。
苏晴送来的“垃圾”,她没有丢。那个笔记本,她“处理”掉了。但有些东西,是丢不掉的。
比如,仇恨。
比如,在绝境中被淬炼出的、比钢铁更硬的意志。
比如,那颗在无数背叛和羞辱的烈焰中,被反复灼烧、却最终涅槃重生的、冰冷而决绝的心。
她缓缓坐直身体,伸出手,再次拿起那个包裹着粉色丝带的铁盒,指尖轻轻拂过那粗糙的包装纸,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
然后,她走到窗边,猛地推开了一扇窗户(这是少数几扇未被完全锁死的、用于通风的气窗)。冰冷潮湿、带着海腥味的风瞬间灌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看着手中的铁盒,看了几秒,然后,手臂用力一挥——
那个承载着“过去情谊”与“今日羞辱”的铁盒,划出一道弧线,飞出了窗外,很快消失在下方悬崖下汹涌的海浪和礁石之间,被浑浊的海水彻底吞没,再无痕迹。
韩晓站在窗边,任凭冰冷的海风吹拂着她单薄的身体,吹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嘴唇微微发紫。但她站得笔直,如同一棵在悬崖边扎根的、伤痕累累却依旧不肯倒下的孤松。
她看着那铁盒消失的方向,看着那永不停歇的、似乎能吞噬一切的、灰黑色的怒涛,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极致、也艳丽到极致的弧度。
丢掉了“垃圾”。
那么,接下来,就该清理那些制造“垃圾”、以及将她推入这“垃圾堆”的……人了。
海风呜咽,仿佛在为她奏响一曲残酷而决绝的、复仇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