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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朱霖:同居?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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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2日,燕京大学的学生们陆续返校,寂静了一整个假期的校园再次热闹起来,最明显的变化在于,以交流寒假生活的名义,并肩散步的男男女女们多了许多。
就连刘震云也跟打了鸡血一样,上蹿下跳的帮郭见梅扛起总共没有十斤重的行李包,屁颠屁颠的送去了女生宿舍门口。
让恰好看到他舔狗模样的严缺忍不住啐他一口。
这厮能把追郭见梅的劲头匀出来一半放在写作上,至少能在文坛早出道一些年!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舔自己未来相濡以沫相伴一生的亲老婆,也没什么错。
严缺回42号男生宿舍楼的302绕了一圈,毕竟是开学嘛,假装一下自己是个有宿舍生活的好学生也挺好的。
或许是因为分开了一整个寒假没见面的缘故,大家伙都很热情,纷纷掏出自己从家乡带回来的零食一起分享。
王益民四川人,带的是米花糖;赵金来广东人,带了油角;俞慜洪贡献了江苏的拖炉饼;王强则拿出了内蒙特产的焙子;陈天奇家是燕京远郊的,掏出来的是大家在学校周边商店见过的糖瓜。
严缺从善如流,给大家带了藕盒。
回燕京的时候,魏妈妈给他装了太多,前两天虽然摁着刘震云帮忙消灭了一部分,仍
旧剩下一些没吃完,这已经在他西屋放了快10天了,再不抓紧吃掉,可能就要坏掉了。
但无论如何,这是桌上摆开的各式各样零食之中唯一种带肉的,所以大家都很积极的给面子,一人抱着一个啃,啃完还有还可以吃。
陈天奇感觉自己的糖瓜被忽略了,所以有点吃味儿。
最后开了自己的小储藏柜,掏出一条棉线围巾炫耀了一下,说是今年过年收到的礼物,还带着挑衅的味道问严缺过年收没收到礼物。
严缺毫不客气的竖起袖子,给他亮了亮魏慧莉送的那块上海牌17钻全钢防震男士手表。
「陈师兄那种贴心温暖的礼物没收到,只收到一块儿戴上去凉飕飕的手表。」
陈天奇直接被怼得没脾气了。
是,他围巾确实贴心又温暖,如果不要个痹脸,说是对他有意思的姑娘送的,确实挺长脸的,说不准还能成为302宿舍1981年开年的传奇。
但严缺收的是100多元的手表啊!
这个怎么比?
万一严缺也不要痹脸,一口咬定是对象送的怎么办?
陈天奇是有脑子的,拒绝一件事情上让严缺踩他两回,所以果断闭上了嘴巴。
惹得俞慜洪跟王强对视一眼,咧嘴窃笑。
只有王益民和赵金来俩活宝,追着严缺想仔细欣赏一下他那块鋥光瓦亮的新手表。
「缺哥,给我看看嘛!」
「先洗手!手上带着一层油,把我手表弄脏了怎么办?」
」
古有诸葛亮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有陈天奇装痹未遂而中道被踩,这事让他连着两天脸上没点笑模样,一直到2月24日的傍晚,突然又支棱起来了。
「老严,咱学校寒假那么长,你没趁着有时间写点东西,发表发表?」
「没有。」严缺很惭愧,整个假期不是逗魏慧莉,就是惦记朱霖,虽然确实写了点东西,但还没有写完,所以所谓发表完全无从谈起。
陈天奇的腰板立刻硬了:「老严,不是我说你,你这个样可不行啊!不管怎么说,咱都是燕京大学中文系的学生,宁可食无肉,也不可手无笔,得努力了!你看我,今天刚刚收到一封用稿通知书,说不准过几天就该收到样报了!」
严缺肃然起敬:「陈师兄威武!」
陈天奇故作谦虚的摆摆手:「承让承————哎!老严,你去哪儿?」
「向陈师兄学习,我得抓紧回去写稿子,争取早日发表!」严缺声音犹在耳边,人却骑着自行车走远了。
陈天奇略感意兴阑珊,往日都是严缺发表了文章这样嘚瑟那样嘚瑟,我他妈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炫耀一下,他怎么就跑了呢?太不尽兴了————
严缺管他尽兴不尽兴?
他那部长篇小说此时已经正式开始动笔,但小说开篇往往最磨叽,今天这样写一段看着挺顺眼,睡醒一觉再想又觉得不妥,还得推翻重写,明天那样写一段觉得也不错,睡醒一觉再看,这他妈什么玩意,又得撕了重来。
所以整体进度极其缓慢,一天能写个一两千字都算很成功,哪儿有时间陪着陈天奇玩这种没档次的小游戏?
转眼迎来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严缺2月27日傍晚提前买了一些吃的回周家小院,比如馒头,比如三子上班那家小饭馆做的红烧肉丶面筋扒白菜————等等,反正就是些馏一馏丶热一热就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回到家对付一口晚饭,调好水温洗了一个澡,一条小裤裤都没穿,直接坐到了写字台前。
接下来的60个小时里,他准备闭个小关,逮着新小说打一场小型攻坚战。
事实再次无情证明,相对集中的时间且相对安静的环境,对于写作大有裨益,严缺一晚上搓出来将近8000字,凌晨躺下睡之前重新翻回开头顺了一遍,居然看着非常满意。
漂亮!
明天继续!
严缺一觉睡到中午,起床去放了水,回来洗个澡吃个饭,正准备继续动工,院门突然被敲响。
谁?
有点恼火,哥们这儿励精图治准备再战一场到天亮呢,谁来敲我院门?
他打定主意开门看看,如果是什么不相干的人,哪怕是刘震云这样的厮,也给他毫不客气的赶走。
然而裹着军大衣去开了门之后才发现,外面站着的居然是个大美女。
柳叶弯眉自带温婉的气质,标准的杏眼目光含情,挺翘的鼻梁被冬日寒风冻得微微泛红,却仍旧给人以冰清玉洁的既视感。
她围了条米灰色的长围巾,内搭白色毛衣和灰色直筒裤,即便那件肥大的灰蓝色大衣
穿在她身上,也另有一种知性的气质。
朱霖。
「姐?」
严缺眼神一亮,火气下行。
朱霖微微噘起小嘴:「你这个表情好像不太欢迎我的样子。」
「怎么会?我明明是突然间看到了刚刚梦见的姐姐,有点不敢置信的眼神。」严缺摊开双手谨表无辜,没系扣子的军大衣差点完全敞开,给朱霖大饱眼福。
受制于冷风袭面,有点冻人,赶紧捂住。
朱霖看到他宽厚的胸膛,俏脸微微泛红:「怎么没穿好衣服再出来?万一冻感冒了怎么办?快进屋吧!」
小姐姐抬脚迈进门槛,顺手帮忙反锁了院门。
「周六在家睡懒觉了?」
「昨晚写稿子写到了凌晨。」
进了东屋,严缺指了指写字台上的稿子,以证实自己很勤快。
朱霖看见椅子靠背上搭着的他的裤子和小裤裤,轻咬一下嘴唇:「都起床了,怎么也不穿衣服?」
「我写稿子的时候比较喜欢什么都不穿。」严缺替身上的军大衣暗中叫屈,这么大件东西,被小姐姐活生生剥离掉了「衣服」的称谓,以后改叫什么呢?
屋里的土暖气一如既往的很热,朱霖摘下围巾,脱掉大衣,表情莫名变得有点怯生生的:「严缺,我收到燕影第一届业余表演培训班的录取通知书了。你算是我的表演启蒙老师,我来给你说一声。」
这样的结果,严缺一点都不意外。
上辈子的时候,朱霖没有自己指导,也被这个培训班录取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流露出喜悦的神情:「厉害了姐姐,这么大的好事情,应该庆祝庆祝啊!」
朱霖咬咬嘴唇,眼神亮亮:「怎么庆祝?」
严缺眨眨眼睛:「咱俩搞个脱衣服比赛,谁赢了谁说了算行不行?」
「?」
朱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输了。
然后吃吃笑着被胜利者抱进了怀里。
她挺喜欢被严缺拿捏的,当然她也喜欢那种拿住严缺的感觉,就好像握住了一辈子求索的幸福源泉一样。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朱霖接过严缺递给她的小裤裤穿上,很自然的拎起穿来的那条去洗乾净晾起来。
察觉到严缺斜靠在门口,望着她的目光温柔而促狭,朱霖含羞瞥他一眼:「看什么?
看一下午还没看够?」
严缺过来环住她,欺负了一阵雪子:「别说一下午,给我一辈子也看不够。」
「熊样!」
朱霖爱听他说这些情话,但渐渐西垂的太阳不住催促着她的脚步。
她该回家了。
严缺正经套上衣服,去燕京大学南门的站台送她。
路上问了句正题:「燕影第一届业余表演培训班什么时候开课?」
「3月20日开始,每周的一丶三丶五晚上,安排两个小时的课程,周日全天。」
「那你到时候怎么办?来回跑?」
「是啊,下班之后坐公交车过来,上完课再回去。」
严缺只是听她这么说一下,就已经有点心疼了:「累不累啊?上完课晚上别回了吧,在我这儿住一晚,第二天早上再回去上班?」
咦?有点同居的味儿了————
朱霖吓一跳,飞快扫一圈两边,幸好没什么路人途过,才小小的松口气,狠狠剜了严缺一眼:「住你那儿?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严缺很想抱抱她。
他当然没疯,但确实有点贪恋她。
自家对象不抗造,难得有个勉强算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恨不能每天晚上都抱到怀里——
「陈师兄可以啊,又发表新作品了!」
「恭喜啊陈师兄!」
「陈师兄赚到稿费了,请客吧!」
陈天奇3月3日傍晚收到了发表他稿子的样报和稿费单,次日上午专门趁着上大课的机会拿来教室显摆。
就读中文系的学生虽然未必都想当作家,但都清楚上学期间如果能在公开媒体上发表作品,对于未来的毕业分配有帮助,所以十分羡慕陈天奇。
但陈天奇故意炫耀的行为让大家有点反感,所以夸他的兴致缺缺,甚至还有人拿他逗乐子,让他请客一其实都知道他不可能请客,总共赚了几元钱的稿费,买几斤瓜子到教室里分分就没了。
这样的气氛,让陈天奇有些意兴阑珊。
尤其是注意到严缺居然没过来夸他两句的时候,越发感觉有点装痹没装到位的遗憾。
别看严缺只是大一学弟,但他在《十月》丶《人民文学》这样的国家级文学刊物上都发表过中篇小说,去年还曾闹出过大动静,妥妥的风云人物。
严缺能当众夸夸他,简直一句顶一万句。
眼看严缺趴在桌子上头都不抬,陈天奇实在是憋不住,主动凑上前去求夸奖:「老严,忙什么呢?我刚刚发表了一篇新作,你瞅瞅,帮忙提个意见呗!」
谁会傻不愣登的这种时候给人提意见?傻子都知道该说两句好听的,对吧?
严缺还是逮着桌上展开的那份杂志使劲:「稍等啊陈师兄,我刚刚收到《十月》的样刊,记得这次发表的稿子里留下一个错别字忘了改,我先看看张老师帮忙改了没有。」
「???」
周围同学一听,嚯,人家严缺又在《十月》发表作品了?
关键人家严缺不像陈天奇一样,只是在个隐约听说过的区县级小报上发表一篇豆腐块,就牛痹哄哄啊!
单单这份淡定,就他妈甩陈天奇八条街!
于是但凡听见严缺这个话的同学们,哪怕只是为了给陈天奇个脸色看看,也全都聚拢过来。
「老严牛痹啊!这次在《十月》发表的什么大作?求样刊学习学习!」
「曾记否,去年刚开学的时候,老严就在《十月》上发表了一篇《岁月的童话》,这次又是刚开学,又在《十月》上发表了一篇!老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跟《十月》有什么关系啊?」
「别胡说!《十月》可是国家级文学刊物,你有关系也不可能想发稿子就发稿子,人家老严这可是凭真本事发表的!」
「那是当然了!你们忘了,《十月》有个姓田的编辑,还是咱燕京大学中文系的师兄唻,三天两头来找老严聊天叙旧————」
陈天奇听着同学们围在严缺身边,热情洋溢的议论,牙根都快酸烂了。
我他妈发表了作品,你们赏我个面子一样随口敷衍两句,严缺发表个作品,你们恨不能舔他脚后跟,妈的,凭什么呀?人跟人的差距这么大吗?
「缺哥,样刊借我一本拜读拜读大作!」张颐舞仗着跟严缺比较熟悉,摸了严缺手边另一本《十月》想窜。
杂志社给严缺日常寄杂志,只给一本,有严缺的作品发表,一般给寄两本样刊。
严缺留人:「老张,别带走,你想看在教室里看一下,明天我得拿着杂志送人。」
「你手里不是还有一本?」
「我这本得留着毕业分配的时候换个好单位啊!」
」
现如今的大学生属于统包统分,就业率100%没毛病。
但同样分配,给什么样的单位供选择还是有区别的,一般来说,普通学生能有3—5个选择,而发表过作品的首先优先留在燕京,其实可以拿到5—10个单位,可以挑媒体丶出版丶高校丶机关等等好单位。
所以。
「我是不是该问张守任张老师多要两本样刊存起来?」
这个念头在严缺心里打了个转,在他看到那张245元的稿费单的时候,越发坚定起来。
他这次发表的中篇小说约35000字,《十月》是按照7元/千字的标准给发的稿费。
这么多稿费都给发了,也不差多给两本样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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