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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远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手指轻轻敲着柜台：
“如果商品的价格太低廉，很多人根本就不会把它当成工艺品。”
“五分钱一个的盘子，在外国人眼里，那就是个普通的盘子，跟他们在自己国家超市里买到的没什么两样。”
“而如果把这些东西当成普通的生活用具来看，这些东西没有丝毫的优势。”
“论结实，比不过铁的和塑料的。”
“论好看，比不过他们自己国家生产的。”
“那人家凭什么买你的？”
听了这些话，钱主任拿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绢都湿了一小片。
他有些庆幸自己来找了苏远，而且是赶在项目启动之前来的。
否则，他还真准备以最低廉的价格，把那些工艺品像处理积压库存一样销售出去。
听了苏远的话他才知道，那样不仅赚的钱最少，而且对未来来说也没有丝毫的益处，白白浪费了这次机会。
而接下来苏远则是说，语气更加沉稳：“当然，这只是第一点，最重要的还是第二点。”
话刚说到一半，苏远就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二点，就是要让国外的普通人知道华国的工艺品，知道这些东西好在哪里，值得买，值得用，值得摆在家里。
而这一点，无论是面前的钱主任，还是如今的苏远，都根本做不到。
没有渠道，没有门路，没有影响力。
你在国内喊破嗓子，人家在国外也听不见。
最有效的办法，自然是和亚连先生做生意了。
作为欧洲顶尖的富豪，亚连先生的审美就代表着欧洲的时尚，他的喜好就是风向标。
若是他愿意在普通人之间推广华国的工艺品，说一句“这东西好”，那这些东西就没有滞销的可能。
那些商人、那些零售商，会抢着进货，抢着卖。
看着钱主任一脸希冀的目光，眼巴巴地等着他往下说，苏远摇了摇头：“算了，第二件事就交给我来办。我来想办法，你不用操心这个。”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钱主任，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不过，我想知道我做的这些，能得到什么好处。在商言商，我也不是做慈善的，做这件事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钱主任呵呵地笑，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而苏远只是眼睛紧盯着上面的东西，没有跟着笑。
“如果是奖状什么的，就不用拿出来了。”苏远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认真，“在商言商，奖状又不能当饭吃。”
钱主任犹豫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一会儿，过了许久才说道，声音有些迟疑：“这样吧，在今年内，通过这个项目售出的所有工艺品，你可以占利润总额的百分之一。你看怎么样？”
这听起来很少，百分之一，不过是个零头。
可是苏远却是无比惊讶，眉头微微挑起。
百分之一，这可太离谱了。
要知道，工艺品和手工制品在初期是华国最大的对外贸易项目，没有之一。
那些坛坛罐罐、那些编织刺绣，是华国最早一批走出国门的东西。
国与国之间的交易，动不动就是十亿百亿起步，一个单子就是天文数字。
钱主任居然能说出百分之一这样的利润，这个数字，大得有些吓人了。
苏远笑了一下，坐着给钱主任算了一笔账，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聊天气。
“钱主任，你准备的第一批工艺品，应该是在百万件以上。”
“每一件工艺品，换算到华国的钱币，大约能价值三到五元。”
做也就是说，仅仅是第一批，你就要分给我几万元的利润。”
“几万块，在现在这个年代，够买好几套房子了。”
说到这儿，钱主任又掏出了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动作比刚才更急促了。
他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个数字随口一说，仔细一算，吓了自己一跳。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了，想让他认错也没有那么容易，他好歹也是个领导，面子还是要的。
“不过几万元。”钱主任硬着头皮说，声音却有些发虚，“你对这个项目有那么大的贡献，给你也是应该的。几万块，不算什么。”
而苏远只是接着说道，不紧不慢地继续算账：“当然，第一年卖出的工艺品总量应该不多，最少也应该有几千万件。几千万件，每一件哪怕只赚一块钱，那也是几千万的利润。百分之一，就是几十万。”
苏远都已经看到钱主任额头上的汗水了，一颗一颗地往下滚，手绢都擦不过来了。
说着说着，苏远差点自己都笑出了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即使是这样，苏远都已经是说的最少数额了。
正常情况下，一年卖出上亿件工艺品，并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
毕竟这是一个国家对整个世界的贸易，是整个国家在推，不是一两个人小打小闹。
那到时候要给苏远多少钱？几百万？上千万？这个数字，听着都吓人。
钱主任虽然是四九城负责经济的领导，手里管着不少钱，可这么大的数额，他可担不起。
别说是他，就是比他再高两级的领导，也不敢随便批这个数。
话刚刚说到一半，钱主任已经站了起来，椅子都差点带翻了。
“我突然想到还有一些事情，今天先不聊了。”钱主任说着，已经开始往门口走了，“明天，明天我再过来找你，咱们再细聊。今天我还有会，得赶紧走了。”
说完，钱主任骑上自行车，蹬得飞快，一溜烟就消失在街角，背影看着都有些狼狈。
苏远站在紫云阁门口，看着钱主任远去的方向，发出爽朗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钱主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此时还在擦着汗，手绢都湿透了。
自己随口答应的那一句话，差点就让自己跑到监狱里面坐牢去了。
这个苏远，算账算得也太清楚了，一笔一笔地给你掰扯，想糊弄都糊弄不过去。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尖锐刺耳。
钱主任拿起电话，嗯啊了几声，声音越来越低。
没说几句，立刻就说起和苏远这边的事情，把刚才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随后，办公室里就传来了钱主任和另一个人的争吵声，声音越来越大，门外的秘书都吓了一跳。
“你在开什么玩笑！”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提高了八度，隔着话筒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不是说了让你给一些物质待遇吗？让他配合工作就行了。你现在居然和我要一等功？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钱主任也没有好气地喊着，嗓门比对方还大：
“物质待遇我是给不了的了！”
“这个生意太大了，涉及的金额太大了。”
“如果我给了物质待遇，要么连看都看不上，人家不稀罕那点小钱。”
“要么就要把我也送到监狱里去了！”
“你自己算算那个数，你敢批吗？”
办公室外的人都在小声地议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是怎么了？
钱主任只是出去了一次，怎么回来都开始跟自己的领导叫板了？
平时多稳重的一个人，今天跟吃了枪药似的。
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争吵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最后是一个怎样的结果，不过看着钱主任推开门走出来时那得意的表情，嘴角翘得老高，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看来他应该是最后的胜利者，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说服了上面。
而此时的苏远，也在紫云阁里，通过伊莲娜联系着亚连先生。
毕竟这件事成功与否，最后还是要看亚连先生肯出多少的力。
没有他点头，那些工艺品就是一堆卖不出去的坛坛罐罐。
很快电话接通了，亚连先生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意。
“你找我，是不是又有了什么赚钱的路子？”亚连先生只是淡然地笑着，语气里透着几分了然，“之前文玩的那个路子，不错。我这边的人都很满意，反响很好。这次又是什么好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