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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摊牌
林仙儿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她从小就知道，在这世上活着，光靠漂亮的脸蛋是不够的。
漂亮的女人多的是，死得最快的也是漂亮的女人。
所以她学会了用脑子，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在男人之间周旋。
进了听雨楼之后，她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可那个青铜面具后面的男人，从来不给她任何机会。
他教她武功，教她毒术，给她权力，给她地位，却从不让她靠近。
她跪在他面前替他解火的时候，他的眼神是冷的，冷得像在看一件工具。
她恨他，更怕他。怕他手里的生死符，怕他随时能要了她的命。
所以她必须反击。她花了半年时间，小心翼翼地联系上了金钱帮。
上官金虹是个聪明人，比赵长空更好说话—至少她这么觉得。
她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他：听雨楼的底细，龙啸云的真实身份，甚至李寻欢和阿飞的行踪。
作为交换，上官金虹答应帮她解除生死符，还答应给她半个江南的地盘。
她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可她忘了，听雨楼的情报网是赵长空一手建起来的。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赵长空坐在听雨楼总舵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
影子跪在地上，把林仙儿最近的动向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去的，清清楚楚，像一本翻开的帐本。
赵长空听完，沉默了很久。影子抬起头，问：「楼主，要不要动手？」
赵长空摇了摇头：「不急。」
影子问：「那楼主打算怎么办？」
赵长空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外面夜色如墨，远处传来更鼓声。
他说：「我来到这个世界三年了，也沉寂了三年。该让听雨楼现世了，也该让龙啸云这个名字，震慑整个江湖了。」
他顿了顿，又说：「林仙儿上蹿下跳了这么久，也该让她知道，什么叫棋差一着。」
影子虽然听不懂赵长空的意思，但是也没有再问，起身退了出去。
当夜，赵长空回到兴云庄。林诗音正在灯下做针线，龙小云趴在桌上写大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自己还挺满意。
赵长空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说：「去收拾一下，明天要出门。」
龙小云抬起头，眼睛一亮，问去哪儿。赵长空说：「关外。带你和你娘去关外住一段时间。」
龙小云高兴得跳起来，扔下笔就跑出去收拾行李了。
林诗音放下针线，抬起头看着赵长空，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要去关外，只是问：「出什么事了？」
赵长空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江湖上有些事要处理。你和孩子先出去避一避。」
林诗音问：「危险吗？」
赵长空笑了笑：「不危险。就是有点麻烦，处理完了就去接你们。」
林诗音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说谎，但她没有拆穿。她只是点了点头，说：「那你小心些。」
赵长空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握紧了些，说：「放心。」
赵长空马上就要席卷江湖了，该给林诗音找个妥善的安置，虽然不是自己的车，但是蹬了这么久，也有点感情了。
马车是连夜准备好的。赵长空从五百听雨卫中挑了十个人，个个都是龙象般若功六重以上的好手，披上铁甲，往那里一站，就是一堵墙。
这十个人是他亲自教的，跟了他三年，忠心耿耿。
临行前，赵长空把林诗音扶上马车，自己也钻了进去。林诗音问他干什么，他没有答话，只是放下帘子。
毕竟马上就要横推江湖了，事前也来个马震放松一下很正常吧。
马车晃悠悠地出了城，林诗音的脸红了一路。
事后，赵长空把她搂在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说：「你要小心。
」
赵长空说：「放心。」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和孩子等你。」赵长空没有答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马车在城外十里铺停下。赵长空跳下车，把龙小云叫到一边。
龙小云仰着脸问：「爹，你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赵长空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说：「很快。」
随后他从怀里摸出几本册子，递过去，说：「这是玄冥冰魄掌的心法，还有眼窍丶耳窍丶鼻窍的开窍之法。你收好，好好练。」
龙小云接过册子，翻了翻，问：「爹，这比寒冰绵掌厉害吗？」赵长空说厉害得多。
龙小云又问：「那我能练成吗？」赵长空说：「只要你肯下功夫，就能练成。」
龙小云用力点了点头，把册子贴身收好。赵长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说：「照顾好你娘。」龙小云拍着胸脯说爹放心。
希望这些武学在这个世界在龙小云的手上开出不一样的花，至于龙小云用这些武功干什么就不是赵长空关系的事了。
赵长空站起身，走到马车前。林诗音掀开帘子，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赵长空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她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赵长空慢慢抽出手，说：「走吧。」林诗音点了点头，放下帘子。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軲辘軲辘的声响。赵长空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马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了很久，直到连车轮声都听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次日午时，上官金虹的请帖送到了兴云庄。
送帖子的正是上次来试探听雨楼的那个赵正南，他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把帖子递上来，说：「龙四爷，帮主请您到总舵一叙。」
赵长空接过帖子，看了看，问：「还有谁在？」赵正南犹豫了一下，说：「李探花也在。」
赵长空笑了，把帖子收进袖子里，说：「好，我去。」
赵正南走后，赵长空回屋换了一身乾净衣裳，把青铜面具揣进怀里，长剑挂在腰间。
他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一剑眉星目，薄唇微抿，眉宇间有与生俱来的矜贵。
这张脸，他用了三年。今天，该用它做点大事了。
金钱帮总舵在城北，占了半条街。门口站着两排黑衣大汉，个个腰悬刀剑，目光凌厉。
赵长空走到门口，赵正南迎上来，说：「龙四爷，请跟我来。」赵长空跟着他穿过回廊，走过天井，来到一间大厅。
厅很大，能容百人。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大案，案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目光如鹰，手里转着两只金环，发出嗡嗡的声响。上官金虹。
他左边站着一个年轻人，面无表情，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乌黑，看不出什么来历。荆无命。
右边站着一个白衣女子，面容姣好，嘴角带笑，眼底却有掩不住的得意。林仙儿。
厅中还有几个人。李寻欢坐在客座上，手里握着一只酒壶，脸色苍白，眼眶发红。
阿飞站在他身后，铁剑横在腰间，目光冷得像刀。
铁传甲站在门口，大刀出鞘，虎视眈眈。伊哭站在角落里，青魔手套在手上，眼神闪烁，不敢看赵长空，这家伙也背叛赵长空了。
赵长空站在厅中央，扫了一圈，笑了：「人挺齐的。」
上官金虹站起身，拱手道：「龙四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赵长空说道：「上官帮主客气了」。
上官金虹请他坐下，他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仙儿。
林仙儿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挺起胸，冷笑道：「楼主，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赵长空问她：「我有什么没想到的？」
林仙儿得意起来，声音也高了半度：「你的身份，你的底细，你的一切，我都告诉上官帮主和李探花了！
」
「你是听雨楼主，你是龙啸云，你控制了半个江湖的掌门！你以为你瞒得住吗？」
她越说越兴奋，声音都有些发抖，「楼主，你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我早就受够你了！受够你的生死符，受够你的冷眼，受够你把我当工具！
「6
「今天，这里都是兵器谱上的高手，你插翅难飞！识相的，就把生死符的解法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赵长空看着她，笑了。
一开始小声地笑，后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雄浑的内力震得屋顶的瓦片簌簌作响，震得桌上的茶盏嗡嗡颤动，震得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上官金虹手中的金环停住了，荆无命的手按上了剑柄，阿飞握紧了铁剑，李寻欢的酒壶差点脱手。
伊哭脸色惨白，往后退了好几步。
林仙儿的笑容僵在脸上，声音也变了调：「你————你笑什么？」
赵长空停下笑声，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他说：「你对武道的力量，一无所知。」
话音刚落，他动了。没有拔剑，只是伸出手，一掌拍出。
玄冥冰魄掌，掌力阴寒，快如闪电。林仙儿还没反应过来，那道寒气已经落在她身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那霜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话还没出口，整个人已经冻成了一块冰。
她保持着张嘴的姿势，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还残留着那抹得意的笑。
厅中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那块冰，看着冰里那张还带着笑意的脸。
赵长空收掌，转过身，看着在场的人。他从怀里摸出青铜面具，慢慢戴在脸上。
面具上的雨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冷的光。他环顾四周，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听雨楼主，龙啸云。各位，久仰。」
李寻欢手里的酒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站起身，看着赵长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大哥————真的是你？」
赵长空摘下面具，看着他，说：「是我。」
李寻欢问：「为什么？」
赵长空说：「因为我不想再做那个被人施舍的龙啸云。大丈夫生于世，必须要扬名立万。作为江湖人，没有什么比一统江湖更让人动心了。」
李寻欢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没有他熟悉的东西，没有当年的豪爽，没有当年的义气，只有冷冰冰的野心。
他忽然觉得嗓子眼堵得慌，声音也哑了：「大哥，你变了。」
赵长空笑了：「我没变，我只是不想再做那个虚伪的龙啸云。」
李寻欢摇头：「你错了。」
赵长空说：「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上官金虹站起身来，金环在手里转了一圈，发出嗡嗡的声响。
他看着赵长空，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忌惮。他说：「龙四爷好身手。不过，你今天一个摘来，恐怕走不了。」
赵长空看着他，说：「你可以试试。」
厅中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荆无命拔出了剑，丑飞握紧了铁剑，铁传甲举起了大千。
伊哭站在角落里，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帮谁。
李寻欢站在赵长空对面，看着他，目光里有痛苦，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忽然寸口：「大哥，收手吧。」
赵长空问他：「收手？收什么手？」
李寻欢说：「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听雨楼，半个江偿，还不够吗？」
赵长空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够。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李寻欢看着他，叠久没有说话。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柄飞刀。那飞千叠小，在烛火下闪着冷冷的光。
赵长空看着他手里的飞千，忽然笑了：「寻欢，你想溪我？」
李寻欢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我不想。但如果你不收手，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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