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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苏穆安一个字也没听到。
他恍惚走在青石板路上,心里很不得劲。
找工作,原来并没有他想的那么轻松。
光户口的事,他跟阮秀莹都跑了好多趟都没弄成。
后来还是阿梨知道后,让沈宴臣去办成的。
就是当时大家都没注意,还要把档案一起提回来的事。
当年是自愿下乡支援边疆建设的。
这会儿户口都挪走了,就剩下薄薄的档案,估计兵团也不会给。
总不能再去找阿梨了。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他这个当哥的,也太没用了。
深深的沮丧,压得苏穆安两条腿发软。
他没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在街上晃。
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工作。
随便什么样的都行,哪怕卖苦力,他也也不怕。
大西北多年的风沙,早就把他磨砺出了坚韧的意志和强健的体魄。
可转了一上午,直到太阳越来越热,都一无所获。
眼瞅着到了中午,太阳火辣辣的。
他肚子咕咕叫起来,就在街边买了个烧饼。
五毛钱两个,又大又厚。
烤的香气扑鼻不说,上面的芝麻劈啪作响。
苏穆安吃了一个就饱了。
剩下那个仔细揣起来,准备回去让阮秀莹尝尝。
然后继续奔波开始找起工作。
结果毫无悬念,一年的一无所获。
直到太阳偏西,他累得在护城河边找了块石头坐下。
河水浑黄,水面上漂着些烂叶子,还有不知谁扔的纸屑。
对岸有小孩在放纸船,纸船是用作业本叠的,歪歪扭扭,在水里晃晃悠悠地漂。
“叔叔,你的船呢?”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跑到他跟前,仰着脸看他。
小男孩穿着件蓝布褂子,袖口短了,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
苏穆安愣了愣,摇摇头,“叔叔…没有船。”
小男孩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船。
是用糖纸叠的,花花绿绿的,在夕阳下闪着光。
“给你!”
小男孩把纸船塞进他手里,转身跑了。
纸船叠得歪歪扭扭,船头翘着,船身瘪了一块。
可它是新的,糖纸还带着甜味儿。
苏穆安拿着那艘纸船,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纸船放进水里。
纸船在水面打了个旋,晃晃悠悠地,顺着水流一点一点漂远了。
他看着越漂越远的小船,眼角有些泛红。
好像他这些年的青春,也跟着漂走了,再也回不来。
儿时的他踌躇满志,意气风发。
如今的他,拖家带口,没工作没收入,没用极了。
直到夕阳彻底沉下去,苏穆安才从河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等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胡同里飘着各家各户的晚饭香。
东家炒菜的滋啦声,西家炖肉的咕嘟声,还有不知道谁家在蒸馒头,甜滋滋的麦香味,馋人的很。
可苏穆安闻着,心里却有点发苦。
走到自家门口,院子里亮着灯。
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
马玉玲在哄苏亦辰吃饭,“乖,再吃一口。”
阮秀莹在问,“妈,穆安还没回来?”
苏穆安站在门外,突然有点不敢推门。
他觉得,没用的自己,配不上这么幸福的日子。
“你这孩子,站在门口干吗?”
苏建国拎着刚从街上买回来的卤羊蹄,轻轻推了苏穆安一把,“走,爸买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卤羊蹄。”
“哦。”
苏穆安机械的推开门,笑得有点苦涩。
听到他们进院的声音,马玉玲笑呵呵扭头看过去,“都回来了?”
“赶紧去洗手,晚饭做好了。”
堂屋里,饭菜已经摆在桌上。
肉块炖得软烂的红烧肉,汤汁浓稠,油亮亮泛着酱色的光。
白菜帮子切得细细的,用猪油爆炒出来,翠绿可口。
杂面馒头喧腾腾的,还冒着热气。
还有熬得浓稠的小米粥,上面堆着厚厚一层米油。
阮秀莹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粥。
碗是搬家时的搪瓷碗,蓝边白底,碗底印着红双喜。
粥很烫,热气熏得苏穆安眼睛发酸。
“累了吧?”
阮秀莹看着他,笑得温婉,“快坐下吃。”
苏穆安坐下拿起筷子,加了块红烧肉。
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咸香中带着微甜,是马玉玲才跟徐玉梅学的。
可到了他嘴里,却像木头渣子似得,嚼不出滋味。
他又扒了口粥。
粥熬得香,米油滑滑的,顺着喉咙往下咽。
可咽到一半,就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咋了?”
马玉玲看他碗里的饭没动多少,“不合胃口?肉咸了?还是粥稀了?”
“没。”
苏穆安勉强笑了笑,“就是,不太饿。”
“不太饿也得吃!”
马玉玲急了,“是不是在外头吃过了?吃了啥?面?还是烧饼?”
苏穆安摇摇头,没说话。
他放下筷子,碗里的粥还剩大半碗,红烧肉只咬了一口,馒头动都没动。
“爸,妈,我吃饱了。”
马玉玲还要说什么,阮秀莹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
“妈,穆安累了,让他歇会儿吧。”
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马玉玲终于没再说话,只是轻声叹了口气。
她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来,苏穆安今天心情不好。
等吃过饭,苏穆安蹲在后院的枣树下透气。
月光很好,照得院子里明晃晃的
他摸出根烟,想了想,又收了起来。
烟是昨天刘师傅给的,他本来也不会抽。
再说了,阮秀莹怀着身子,闻不了烟味。
枣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晃。
苏穆安捏了捏拳头。
怎么能这么没志气,轻易就认输了?
工作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今天找不到,明天继续!
次日一大早,他又说有事要出门。
马玉玲已经隐约猜到了儿子在忙什么,也没多说。
只是在他出门前,递了两个用笼布包着的馒头过去,“带上,中午吃。”
馒头还热着,隔着布料能感觉到暖人的温度。
苏穆安没说话,点点头,出了门。
他今天要去工厂。
第一家是纺织厂。
第二家是机械厂。
第三家是加工厂。
……
他从东城跑到西城,又从南城跑到北城,走得他鞋底发烫,人也被太阳晒得头晕。
结果都一样。
没经验,没档案,就算有户口也不行。
有些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就不耐烦的把他给轰走了。
找个工作,原来那么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