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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嘛,这才像我哥。”
苏青梨催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她的话音刚落,厨房的水声停了。
阮秀莹擦着手走出来,站在堂屋门口。
她身上系着围裙,脸上还沾着点泡沫,看来刚才是在洗碗。
也不知道怎么从马玉玲手里抢来的这活。
灯光下,阮秀莹的眼睛亮的吓人。
“刚才阿梨说的,我都听见了。”
“她让你去,你就去。磨叽啥?”
苏穆安站起来,张了张嘴,“秀莹,我……”
“我啥我?”
阮秀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她个子不高,只到他肩膀那儿。
可站在苏穆安跟前,腰杆挺得笔直,像风霜里屹立不倒的白杨树。
“你有啥好怕的?罐头厂咋了?三十个人咋了?在西北,你可是带过五十个人的生产队!”
“冬天修水渠,你领着人顶着风雪干,三天三夜没合眼,咋没见你怂?”
“那可是零下二十度,铁锹冻得粘手,你一锹一锹地挖,手上全是血口子,咋没见你喊疼?”
“现在呢?自家家里的罐头厂,有房有顶,有火有灶,你倒怕了?”
“跟自己亲妹子还推三阻四的,像不像个男人啊?”
阮秀莹越说越来气,气鼓鼓瞪着苏穆安,“大老爷们的,啐口唾沫是个钉,这活儿你接了,就得干出个样来给大家看看!”
“不然,不然,你就不是我爷们儿!”
她向来爽利,斩钉截铁的话跟惊雷似得,在苏穆安耳边炸响。
整个堂屋都安静下来。
片刻后,苏青梨噗嗤笑了起来,笑声清脆的像银铃。
她从阮秀莹竖起大拇指,“|嫂子,还是你厉害,御夫有方。”
“那里那里,一个猴一个栓法。”
阮秀莹跟着笑了,“他呀,就是这瞻前向后的脾气,不拿鞭子抽就不知道往前走。”
“是是是,我这头驴啊,就得你用鞭子抽。”
苏穆安笑着点头,伸手握住阮秀莹的手,“你指东我不敢往西,去,我干,还一定要把厂子给干好!”
“这才对嘛。”
阮秀莹反握住他的手,傲娇扬起下巴,“要是给阿梨把厂子弄黄了,我可饶不了你。”
“是是是,老婆大人教训的是。”
苏穆安连声点头,之前心里堵的那些酸涩,彻底烟消云散。
去它的狗屁惆怅!
这么好证明自己的机会,他要好好把握住!
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他苏穆安不是草包!
眼瞅着他们小两口手牵手,心贴心的,几乎要抱在一起,苏青梨连忙识趣的溜了。
她很快回到老院。
早就等了她半天的马玉玲跟苏建国赶紧凑过来,“咋样啊阿梨,你哥他答应没?”
“是啊是啊,他那个死要面子的脾气,恐怕不容易哦。”
苏青梨轻声笑了,“爸,妈,我一出马,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本来她今天没想回家来住的。
是马玉玲托人找到军区,说家里有事让她回来。
娘俩一碰面,马玉玲就说了最近苏穆安在找工作,却处处碰壁的事。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可把马玉玲跟苏建国给愁坏了。
苏青梨却觉得这根本不是个事,当即提出让苏穆安去罐头厂接班。
苏建国却担心儿子死要面子不肯答应。
这会儿听苏青梨说已经敲定这事,立即开心地直点头,“好啊,总算可以退休了,以后啊,我就负责在家带大孙子,等着享清福。”
“想得美你,只带大孙子啊?家里还有好多活等着你干呢。”
马玉玲笑得嘴都要歪了,“打明儿开始,早饭都归你负责,你知道的,我还能多睡会儿。”
“好好好……”
老两口有一声没一声的商量着,声音里全是喜悦。
苏青梨笑着进了屋。
苏秋菊正在写作业。
看她进来,苏秋菊直接竖起大拇指,“姐,厉害啊!你是我的偶像!”
“行了你,别小嘴抹蜜了,赶紧写你的作业,不读书就是文盲。”
“是!老姐!”
“闭嘴!我一点也不老!”
欢乐的笑声,在苏家小院里回荡着,冲入云霄。
次日。
天刚蒙蒙亮,苏穆安就出了门。
直奔南城的罐头厂。
刚到厂门口,邓厂长已经在等着了。
老头六十来岁,相当的有精神,戴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苏穆安?”
“邓厂长。”
苏穆安走过去。
“走,带你转转。”
邓厂长转身往厂里走,步子迈得很大。
罐头厂不大,三间厂房,一排平房是办公室和仓库。
院子里堆着些空玻璃瓶,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有工人推着小车走过,车轮碾过水泥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清洗车间。”
邓厂长推开一扇门。
里头热气腾腾。
七八个女工围在水槽边,戴着橡胶手套,正哗啦哗啦地洗瓶子。
瓶子是回收的,得把旧标签泡软,刷干净,消毒。
热腾腾的水汽蒙在窗户上,白茫茫一片。
“这是灌装线。”
第二间厂房也被推开。
一条简易的传送带,几个工人站在两边。
有的往瓶里装桃瓣,有的负责倒糖水,有的拧盖子。
动作都熟练的一气呵成。
空气里有糖水的甜香,混着水果的清气。
“这是杀菌车间。”
第三间厂房里装着个大铁罐子,像口倒扣的锅,底下烧着煤。
工人把装好瓶子的铁筐推进去,关上门,拧紧阀门。
温度表上的红针慢慢往上爬。
“咱们厂啊,目前有三十七个人。”
邓厂长站在院子里,点了根烟,“水果罐头是主业,去年试做红烧肉罐头,卖得还行,就是质量不太稳。”
“有时候封口不严,漏汤。”
“有时候糖水配比不准,太甜或太淡。”
“还有杀菌的温度,高了肉就老了,低了,存不住。”
苏穆安听着,没说话。
“阿梨说你有韧性。”
邓厂长看他一眼,“我看也是。西北回来的,吃过苦,能扛事。”
“这样,你先跟生产线上三天。洗瓶子,灌装,杀菌,都干一遍。”
“等干完了,咱们再说。”
苏穆安直接点头,“好。”
那天上午,他在清洗车间站了四个小时。
水是凉的,橡胶手套薄,不顶事,没多久手就冻麻了。
旧标签难撕,得用指甲一点点抠,抠完还得用钢丝球刷。
刷一个瓶子得一分钟。
足足四个小时,他才刷了二百四十个。
中午吃饭时,食堂里很热闹。
工人们端着饭盒,蹲在院子里,或坐在台阶上。
饭菜也简单,杂面馒头,咸菜,白菜汤。
苏穆安也蹲下,慢慢地嚼。
“新来的?”
旁边一个老师傅问了句,递了个葱给他,“听说,你是邓厂长亲戚?”
苏穆安摇摇头,“不是。是我妹妹,认识邓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