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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顶着弟弟妹妹同情的眼神上前一步。
“阿……”
“何事?”
李承乾话都没说完,就被李世民压抑沙哑的声线打断。
李泰和李丽质瑟瑟发抖,一人攥紧李承乾的一个衣角,努力减弱自已的存在感。
李承乾头皮发麻:“那、那个,对了,今日晚膳我吃到了肉。”
李世民像是被气笑了,心中燥火越发旺盛:“所以?”
李承乾:阿耶怎么都是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太恐怖了。
“我、我是想说我吃饭时想到了蜀地不是正在遭遇旱灾吗?”
“身为太子自该忧心天下,所以特意前来再问问阿耶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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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吧,青雀,丽质?”
李泰抬头刚想应声,正正好对上李世民那双似笑非笑又像是欲求不满的眼眸。
他一个激灵,鹌鹑样缩着一味胡乱点头。
李丽质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扶住腿软的李承乾。
两个兄长都是不顶用的,关键时刻还是得看她。
“当然,大兄忧虑朝政,也是想为阿耶分担。”
夏日夜风恼人,吹得李世民心火不停。
但看着李丽质满是清澈单纯的双眼,李世民拢紧外袍叹气。
“咳。那就在这听吧。”
在场二人没有一人敢问为什么李世民不让他们进屋,这要是再说话只怕李世民会通通把他们丢出去。
当即心知肚明做乖宝宝样,听着李世民飞快的语速。
***
蜀地,益州。
益州大都督府。
“府库中存粮可够?”
高士廉捻着胡须,靠在窗边瞧着街上的“骚乱”。
还未将运进蜀地的粮食出手,可谁知官府突然言称朝廷已然调粮而来,下令开仓放粮,打得一众本想来发财的外地粮商措手不及。
小吏道:“最多只能维持小半个月,长史,这……能行吗?万一叫他们咬咬牙挺过去了岂非都做了无用功?”
高士廉笑笑:“不是说朝廷已然运粮来了吗?”
小吏一愣:“可是,国家初立尚且残破,就算是交州的新式早稻要运来至少也得一两个月。”
高士廉轻啧:“他们都是来赚钱的,我这边开仓放粮了,他们又怎会坐视不理?”
“只要有一人先按耐不住降价,其他人白等一日就是白耗一日。”
“蜀地难走,运来运出的成本极高,还不若就地降价卖出。”
甚至为了少些亏损,粮商之间还会出现恶意竞争,一个比一个低。
说到底他是皇后的舅舅,身份天然就是块很好的牌子。
他的话是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些商贾眼中可是十一分的真切。
这就足够了。
一人慌乱会迅速传遍全员。
恰如打仗*中的营啸一事。
高士廉眸光幽深,盯着街道上吵吵嚷嚷的粮商。
其中一个一咬牙一跺脚,好似是下定了决心,大吼一声。
“降价!只能降价!”
高士廉终是露出了这段时以来最为轻松的笑容。
商人逐利。
成也逐利,败也逐利。
***
“呃,好在一切顺利。”
李世民冷笑,这法子就是李承乾想出的,现在搁这跟他装什么庆幸。
李承乾明显看出了他爹越来越黑的脸色。
谁来救救我啊!
李承乾看向李泰。
李泰:低头数砖块。
李承乾看向李丽质。
李丽质:眼神飘忽,大兄我努力了,你自救吧。
李承乾紧闭双眸,视死如归。
“呵。”
“既然承乾愿替我分忧,那我这个做阿耶的自然也是要表示一一的。”
李承乾:?
李泰、李丽质:!
李世民语气冷淡,听得出来最初的那股冲动已经被无可避免地压了下去。
但李承乾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件好事。
李世民斜斜倚靠门边,长袍拖地,殿内烛火昏黄,隐隐约约能透过缝隙瞧出里头纤细的身影。
李承乾良心一痛:阿耶阿娘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冶铁一事你朝会上立诺时口气倒是大,如何,近来你与孙文元通信得如何了?”
“可有头绪可有进展?”
李承乾懵了片刻。
李世民抱臂:“我要你将所有的始末一一说与我听。”
“哦,对了。”
“你们二个都给我站在这,不许靠,什么时候承乾说完什么时候再回去。”
殿内传出微弱的噗嗤一声。
李承乾:……
他听到了!
他绝对听到了,是阿娘的声音!
阿娘还在笑,阿娘你怎么不来救我们!
李丽质握住李承乾的右臂,小小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一眨不眨盯着他。
李丽质:阿娘也被你打断了好事。大兄,你为什么觉得阿娘会救你呢?
李承乾:……
李泰握住李承乾的左臂,小小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相符的哀伤,一眨不眨盯着他。
李泰:阿兄,我和小妹分明早便提醒过你。你没几年都能娶妻了怎么就不明白呢。
李承乾:……
算了,他认命了。
他与孙文元最近通信不多,想来是很快就能给他爹汇报完毕的。
***
鄂州,小半月前。
孙文元最近与李承乾通信不多,实在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啊!
孙文元从矿洞中被拉出,整个人灰头土脸,腰侧的衣裳破破烂烂,擦伤随处可见。
“所幸无事,小郎君,矿洞底下还有其他人吗?”
孙文元喘着粗气,随意抹去脸上泥灰。
“没有了,方才那个是我救出的最后一个,如今所有工人都已安全逃出。”
小吏这才长呼一口气,左右看看拉着孙文元来到角落,语气愤恨。
“官府的人也不知在心急什么!小郎君说了如今矿井承重还未搭稳,就着急忙慌派人采矿,这下好了,险些酿成大祸。”
孙文元平日里吊儿郎当不代表他没有脾性。
只不过他的脾性皆是隐藏在那一张笑面之下。
他轻哼:“不就是觉得我是个小老百姓吗?东宫的来信可是给他们看过了?”
小吏嗤笑:“如今这矿可算得上半成是太子私产,小郎君背后靠着太子,我冷眼瞧着倒都是追悔莫及。”
孙文元从怀中掏出李承乾最后一次送来的书信,一把拍在小吏胸口。
“丢了我都不能丢了这个!”
“喏,这是小殿下用白话和标点写就的关于下矿洞的一应注意事项。”
小吏一看,登时头晕眼花,密密麻麻的字铺满了整张纸,用词用句十分口语浅显,各种解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