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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晚八点。
城郊的四海拳场，早已清场。
往日里人山人海的观众席，空空荡荡。
只有穹顶的射灯，依旧亮着，惨白的光打在八角笼的帆布上，映出冷硬的轮廓。
整个地下拳场，安静得可怕。
程灼穿着一身黑色的搏击服，站在八角笼的边缘。
「咔哒」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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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的门被推开。
赵四海走了出来，身上穿着宽松的白色练功服，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慢悠悠地顺着楼梯走下来。
阿龙紧随其后，还有那几个常年跟在他身边的保镖。
「小程，等久了吧？」赵四海走到八角笼边，笑着开口。
「没有，刚到没多久。」
程灼转过身，随口回了句。
赵四海摆了摆手，推开八角笼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别看我现在天天坐办公室，我也是在拳台上滚过的。」赵四海看着程灼，眼里带着几分挑衅，「今天咱们就放开了打，别因为我是四爷，就束手束脚的，听见没？」
「是，四爷。」程灼微微颔首，也走进了八角笼里：
「我一定全力以赴。」
笼门「哐当」一声关上。
阿龙站在笼边，手按在腰间的枪上，目光死死盯着程灼的一举一动，周身的源炁悄然提起。
赵四海摆开了架势，对着程灼勾了勾手指：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不败阎罗的本事，到底有几分斤两。」
「好说，接招！」
程灼脚步微抬，二人瞬间战作一团。
赵四海的拳又快又沉。
程灼脚步轻挪，稳稳接招，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余光在不动声色地扫过笼外的保镖。
看得出，确实是有些水准的。
程灼心中暗忖，赵四海这身手，就算放在至尊A，也罕有敌手，怪不得他总爱找厉害拳手过招，原来不是盲目自负，是真有底气。
换作他没突破武道二阶前，想要拿下赵四海，还真有点麻烦。
可现在，他只需留三分力，便能从容应对。
赵四海见程灼游刃有余，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咧嘴一笑，攻势愈发凌厉。
左拳虚晃，右拳直捣程灼小腹。
腿法也紧随其后，扫向程灼下盘。
招招狠辣，不留余地。
程灼脚步轻盈，踩着两仪探虚步，在赵四海的攻势里辗转腾挪，时而格挡，时而闪避，始终没出全力，甚至故意露出几分破绽，让赵四海愈发自信。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比试上。
眼角的余光，一遍遍掠过笼外的保镖：
阿龙依旧站在笼门左侧，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源炁紧绷，全程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
其余八个保镖，分散在四角，有的靠着铁网抽菸，有的低头刷着手机，站位松散得很，显然没把这场「切磋」当回事，只当是四爷一时兴起。
都不认为这二位比试起来能有什么危险。
「小子，别躲！跟我硬刚！」
赵四海打得起劲，怒吼一声，一记重拳砸在程灼格挡的小臂上。
程灼故意闷哼一声，微微后退半步，装作受力的样子，眼底却已将所有站位记在心底。
笼门右侧三米，是第一个保镖的位置，也是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出门左转十米，就是设备间，藏着他备好的枪枝。
程灼抬眼，看向赵四海以及他身后藏了刀刃的笼桩，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弧。
时机到了。
赵四海的拳头再次袭来，依旧是直拳，力道十足，带着破空声。
这一次，程灼没有闪避。
他倏然沉肩，避开拳锋的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赵四海的手腕，左手顺势搂住他的腰，借着赵四海前冲的力道，猛地发力，一个过肩摔，将赵四海狠狠砸在八角笼的帆布上。
「嘭！」
闷响过后，赵四海疼得闷哼一声，刚起身，程灼已然如鬼魅般绕到他的后背。
只见其手肘死死顶在他的后颈，反拧其右臂，瞬间将赵四海的胳膊卸脱了臼，另一只手臂反锢他的脖子。
力道之大，让赵四海瞬间喘不过气。
肩膀和腰部传来钻心的疼，大半行动力瞬间丧失。
全场几人大惊。
赵四海的脸色瞬间僵住，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程灼居然藏得这么深，刚才还一副势均力敌的样子，转眼就将他制得动弹不得。
笼外的阿龙，脸色骤然一变，周身的源炁瞬间暴涨，手猛地抽出腰间的枪，对准了笼里的程灼，眼底闪过一丝惊悸——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程灼刚才那一瞬间，释放出的刺骨杀意。
「程灼！住手！」
其余六个保镖，也瞬间慌了神，纷纷掏出枪，围了过来，枪口齐刷刷对准八角笼。
却不敢轻易开枪，生怕误伤了赵四海。
「哈哈，咳咳，哈哈哈，没事没事。」
赵四海喘着粗气，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索性放弃了挣扎，哈哈笑了起来。
「好小子！好本事！看来是我老了，不服不行啊！」
他拍了拍程灼的胳膊，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发生：
「行了行了，放开我吧，你这水平，至尊A的冠军稳了，比武陌那小子强多了！」
程灼没有动。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加重了左臂的力道，死死扣住赵四海的脖颈，随后运炁至右臂手肘猛地撞开八角笼木桩上的维修绷带，从中抽出了提前备好的刀刃。
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凉刀刃，赵四海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脸色涨得通红，声音嘶哑地嘶吼：
「你……你快放手……咳……我认输！！」
「程灼！你要干什么？！」
阿龙大惊失色，怒吼一声，脚步往前迈了一步，枪口死死指着程灼：
「立刻放开四爷！否则我一枪崩了你！」
六个保镖也纷纷扣紧扳机，眼神凶狠，只等阿龙一声令下，就会立刻开枪。
程灼抬眼，扫了笼外的几人一眼，眼神冷得像冰，声音没有半分情绪：
「让开，不然我一刀割开他的喉咙。」
「你敢！」阿龙目眦欲裂，周身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程灼，你要敢乱来，我保证将你碎尸万段！」
他没有让开，反而示意保镖们往八角笼逼近，缩小包围圈，想要趁机救下赵四海。
赵四海被掐得快要窒息，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感受到脖子上横着的冰凉刀刃，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嚣张，只剩下恐惧。
他对着阿龙疯狂嘶吼：
「让开！都给我让开！」
几名保镖面面相觑，又下意识退了几步。
赵四海又转头，对着程灼，声音带着哀求：
「程灼……有话好好说……你要什么？钱？权？翡翠街堂口不够？你还想要什么？我，我什么都给你！」
程灼看着他涕泗横流的样子，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在他眼里，赵四海不过是一个草菅人命丶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NPC。
程灼扣着赵四海的脖颈，缓缓站起身，拖着他，一步步朝着八角笼的门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死死盯着持枪的几人。
「都站到墙角去！」
「快，快，快听他的，什么都听他的，阿龙，让开！」
赵四海低吼着，死亡的威胁让他彻底失去了冷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