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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远和老周等人不再思考，
因为他们没有在顾然这里补过一节课，
所以对于这些新知识点，没有任何预习，
顾然说的任何理论，
在他们这里，都是崭新的前所未有的新鲜理论。
「做个思维实验，」
顾然道：「如果你在屋里安装一个灯泡，当你按下开关，请问，光是瞬间铺满整个屋子，还是按照速度逐渐铺满整个屋子？」
众人还是没有思考，
直接选了个反直觉的答案：「是直接瞬间铺满整个屋子。」
「……」
顾然刚喝进肚子里的水差点被呛出来，
他本来还准备小装一下，纠正他们的错误，
但谁成想华林岛的这些学生压根不按常理出牌。
「你们怎么知道是瞬间铺满的？」
沈明远耸了耸肩膀：「不思考，按照直觉想一个答案，然后选择和他相反的就对了。」
「你的套路太明显了，如果答案太正常的话，你压根就不会问了。」
顾然很庆幸，过去自己直播间里的观众，还是老实学生占比多一些，
如果都像沈明远这种人的话，他连装逼的机会都木得了，
那直播将毫无乐趣可言。
「答案没错，但原理你们恐怕并不清楚，」
顾然略有不爽的解释道：「按照基本弦理论，灯具在亮起的瞬间，形成光子的基本弦实际上就已经铺满了整个屋子，」
「而人类用物理手段检测到的具体的光子，人家只是沿着基本弦的既定道路，不断的在沿路生成罢了，」
「只是恰好在一秒之后，人类在三十万千米外的地方，拦下了一颗正在生成的光子。」
「所以就把光速定在了三十万千米每秒。」
「但实际上，」
「所谓的三十万千米每秒，只是光子的速度。」
「而光速，是无穷大的。」
虽然所有人没有听过顾然直播，
但是在此之前对鍅衰层和鍅碎片进行过研究，
再加上王任海的描述，
他们对顾然的解释，还是很快就能理解了。
因为在基本弦理论框架下，宇宙的万事万物，本质上都是由基本弦共振干涉形成，
所以在这个理论下面，速度和物体速度，是两码事，
速度是无穷大的，而物体速度，是物质在基本弦上依次生成的速度。
顾然又接着问道：「什么是无穷大？」
像这种没有选择的开放性问题，众人也就没办法反直觉回答了，
一个个瞪着求知若渴的目光看着顾然。
爽了。
顾然说道：「无穷大，就是瞬时。」
「如果这个电灯安装在屋子里，那光就瞬间铺满整个屋子，」
「如果电灯安装在宇宙里，那光就瞬间铺满整个宇宙。」
「光子到达宇宙的尽头，或许需要漫长的时间。」
「但不影响光的基本弦在开灯的瞬间就已经到达了宇宙的尽头。」
说完，他把话题继续收回到人机协同的技术难题上来：「这也是为什么，你们认为你的意识和你的身体是一体的，而你的意识和外部机械是独立的。」
「因为你的意识和你的身体之间，运用的是宇宙的最基本属性。」
「而你的意识和外部机械之间，则是现代物理学框架下，对宇宙的笨拙模仿。」
「你想通过不断加快物体的运动，来磨除延迟。」
「那按照人类当下的发展速度，恐怕得千百年以后了。」
「但如果你想短时间解决人机协同的问题，那就深入物体层面之下，从基本弦入手。」
「既然这个宇宙的一切都是基本弦干涉构成，那为什么不让基本弦直接对话，非要坚持着传统手艺呢？」
沈明远眼睛里有了光，
虽然距离真正解决问题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但顾然给他的理论支持，也足够让他沉寂已久的热血再次沸腾了。
顾然转过身，看向满头白发的老秦：「对于人机干涉的后续研究，可以和秦老的未来战争规划部的项目合并。」
「基本弦的基本原理，可以解决人机协同的问题，」
「但这种瞬时性的特性，也决定了他在未来战争中可能发挥的极致作用。」
「未来的战争，胜负手或许就不在于谁的火力更猛，谁的速度更快，谁的隐身性能更好。」
「而在于，谁能在基本弦这个『观测不到』的层面，建立优势。」
「在这个层面，你可以干涉敌人的意识，让他无法思考；你可以改变敌人的物质状态，让他的武器失效；你甚至可以……」
顾然戛然而止，「就像华林岛实验里那些失去意识的小白鼠，它们还活着，但已经『不存在』了。」
「传统的战争，太血腥丶太残忍；但未来战争中意识层面的抹除，比肉体层面的毁灭，更彻底。」
汇报厅里再次陷入沉寂。
秦老沉声道：「未来战争部遇到的问题，不在于意识武器的威力，而在于他有没有机会面世，并成为军工的一张底牌。」
小鼠实验，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算是成功。
那些小鼠，现在依旧丧失意识在注射着营养液维持生命。
对于小鼠已经试验成功，那对于人类，只是时间问题。
可问题在于，这样的武器，是否反人类。
顾然点点头：「只要解决两个难题，一，可控干涉，二，逆向干涉。」
简单来说，
要么别让他的毒性那么大，
要么造出解药。
秦老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着转身，缓缓向门口走去。
对于小鼠实验的原理分析，未来战争部目前为止进度几乎为零，
所以顾然提出的这两个问题，在他看来，每一个都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不过直觉却在告诉他，
顾然这小子似乎总能在这个鸿沟上搭一座桥出来。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规划部整合的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来找我。」
秦老虽然不是华林岛的负责人，
但在岛上的威望绝不比王任海差。
秦老走后，
老周和沈明远面面相觑。
岛上这群疯子，
对于王任海的态度，是出于对国家的尊重，
而对秦老的态度，则是出于狼群对头狼的敬畏。
而作为头狼，
总要保持自己的威严和高冷，
他们在岛上这么久，
还是第一次见到秦老对别人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