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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密折面圣破魔窟(第1/2页)
土屋里只剩下泥炉子烧干草的噼啪声。
男童眼皮耷拉下来,小胸脯起伏得均匀了些。
林昭昭把银针收回布包,手掌轻轻贴上男童的胸口。
微弱的心声断断续续传进她的脑中。
【那个大胡子伯伯,拿刀子割手腕。】
【好多血滴在黑罐子里,罐子里有虫子在爬。】
【每天都要喝红水,喝了肚皮像火烧。】
【不喝就要被丢进后院的大铜鼎里头煮。】
【前头那个穿道袍的老头说,这叫养药人。】
【还有好多哥哥姐姐关在地窖里,嘴巴都被布条塞着。】
林昭昭掌心贴着皮肉,手背上的青筋跳动了两下。
果然不是单纯的人口拐带。
高崇德不仅挑走体质特殊的药引,更在暗地里用活童试药。
那个穿道袍的老头,就是混进育儿堂的吴怀德。
难怪孙家孩子身上溃烂发臭,那是试药不成被药力反噬的征兆。
林昭昭收回手,替男童掖紧了被角。
孙皮匠蹲在门槛上,眼巴巴瞧着她。
“林姑娘,我家这娃……”
“毒拔出来了大半,按我留的方子擦洗,死不了。”
林昭昭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上的草屑。
江婉舟在旁边递过来一个粗布包袱。
“这是方才从西厢药柜暗格里掏出来的。”
包袱解开,里头是半包泛黄的生白芍碎屑。
旁边还摆着个小瓷瓶,装着吴怀德落下的暗红药丸。
那是他偷换药材、暗中坏事的真凭实据。
“走,去国公府。”
林昭昭将包袱系紧,快步走出黑油漆门。
萧玉珩正在定国公府后书房等候。
案头摊着西郊翠屏山的地势图,边上摆着凉透的苦丁茶。
林昭昭推门进去,将包袱放在舆图正中。
“吴怀德留下的毒丸和改方的药渣全在这里。”
她把孙家男童心声里的细节全盘托出。
“药王庄不仅是落脚处,后院私设了铜鼎地窖。”
“高崇德在那里拿活童试药,抽血养蛊。”
萧玉珩拿起那枚暗红药丸,放在鼻端闻了闻。
“好大的胆子。”
“顺天府尹压着案子不办,礼部侍郎朝堂发难。”
“后头若没人撑腰,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天子脚下圈禁幼童。”
萧玉珩提起狼毫,在折子上落笔极快。
他写得简练,没有半句废话,直陈药王庄私设丹房残害官民嫡嗣。
药丸与生白芍碎屑被一并封进蜡丸匣子里。
“你在府里歇着,我去递折子。”
萧玉珩扣上铜匣扣,转身出门。
夜色深沉,养心殿的灯火未熄。
皇帝靠在金丝楠木引枕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内侍总管捧着定国公的密折,躬身走上御阶。
“圣上,萧国公持巡夜金牌叩阍,递了急报。”
皇帝接过折子,翻开扫了两行。
案上的蜡丸匣子被御前侍卫当场切开。
刺鼻的土腥血气在大殿里散开,熏得宫灯火苗晃了晃。
皇帝猛地合上密折,手掌重重拍在紫檀御案上。
“好一个礼部侍郎,好一个顺天府尹!”
“拿朝廷法度当遮羞布,暗地里竟替妖医圈禁幼童!”
皇帝霍然起身,从金漆龙架上抓起调兵金符。
“传朕密旨,着禁军副统领领两百精骑。”
“交由定国公萧玉珩节制。”
“即刻围捕西郊翠屏山药王庄,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子时三刻,西便门的铜锁被校尉悄无声息地拔开。
两百名黑甲禁军骑着裹了马蹄的快马,分三路出城。
夜风卷着枯叶,打在甲叶上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萧玉珩一身玄铁轻甲,腰悬横刀,骑在黑马背上。
林昭昭换了紧身皂色骑装,背着药箱跟在中军。
她知道庄内遍布毒蛊,禁军虽勇,辨毒解药还得靠她。
半个时辰后,队伍摸到了翠屏山脚下。
废弃的药王庄依山而建,黑漆漆的院墙连着后山林子。
庄门半掩着,门梁上的草字头金字牌匾塌了半边。
里头没有灯火,空气中飘着浓重的烂草和死鱼腥味。
萧玉珩抬手下压,身后禁军立刻止步。
十二名精锐翻下马背,借着草木掩护摸向后墙。
后墙角下果然有一道暗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橘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密折面圣破魔窟(第2/2页)
萧玉珩拔出腰间横刀,脚尖在门槛上重重一踹。
两扇包铁木门轰然向内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大理寺与禁军办案,伏地者免死!”
校尉的厉喝撕破了山谷的寂静。
院内瞬间大乱。
几个穿着灰布短打的粗壮汉子抓起长矛从柴房冲出来。
禁军的箭雨迎面扑过去,几个呼吸间便将守卫钉死在回廊下。
林昭昭跟着萧玉珩跨进二进院子。
眼前一片狼藉,地上到处丢弃着碎瓷片和带血的白布条。
后院正中架着一口三尺宽的大铜鼎,底下炭火正旺。
鼎里翻滚着暗红色的黏稠汤汁,散发着甜腻呛鼻的药味。
不远处的枯井旁,散落着几十只黑陶瓦罐。
“地窖在西厢房后头。”
林昭昭指着那处塌了半截屋顶的偏房。
两名禁军上前,用佩刀撬开地板上的生铁搭扣。
厚重的木板掀开,一股潮湿酸臭的热气从地洞里涌出来。
地窖深处传出微弱压抑的抽泣声。
周大牛和萧七提着火把跳了下去。
片刻后,第一个孩子被抱了上来。
那是守城兵丁家的四岁幼童,身上只裹着烂麻袋,瘦得脱了形。
紧接着,染坊刘家的女儿、杂货铺陈家的男童接连被救出。
整整二十八个小娃娃,挤在狭窄潮湿的地窖泥坑里。
有的孩子手腕上还缠着渗血的布带子。
林昭昭迅速解下药箱,挨个给孩子们塞下解毒的甘草丸。
前头丹房里忽然传来一阵瓦罐碎裂的脆响。
高崇德披头散发,正拿着火把往堆满药草的书架上砸。
那名身量极高的大汉提着厚背砍刀,死死护在他身前。
萧玉珩步子极稳,跨进丹房门槛。
大汉怒吼一声,挥刀劈向萧玉珩的面门。
萧玉珩侧身避开刀锋,反手拔出横刀,刀背重重砸在对方肋骨上。
骨裂声清脆,大汉惨叫着摔在药碾子上,动弹不得。
高崇德手里的火把被萧玉珩一脚踢飞,落在泥水盆里熄灭。
两名禁军冲上去,反剪高崇德的双臂,将他狠狠按在地上。
高崇德半边脸贴在湿冷的青砖上,嘴里咬着牙关。
“成王败寇,老夫不过是替当年报仇,要杀便杀!”
林昭昭跨步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报仇?”
“报仇需要挑骨血纯阳的幼童养药鼎?”
“报仇需要在他们经脉里种下走窜气血的子母蛊?”
林昭昭从袖中取出一张发黄的羊皮残卷,丢在他眼前。
这是方才从案头翻出来的丹方。
“这是前朝失传的九转延寿散。”
“取七七四十九名童男童女的纯净精血,以蛊引路,淬炼外丹。”
“你高崇德一个年过六旬的残废废医,炼这长生药给谁吃?”
高崇德眼皮狠狠跳动了两下,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昭昭继续往前逼近半步。
“岭南道偏远,无权无势的流放犯,谁给你银子置办这百草庄?”
“谁替你买通顺天府尹压下案卷?”
“谁让礼部侍郎在朝堂上替你摇旗呐喊限制育儿堂?”
“你若招了,充军三千里的后人或许还能留条命。”
“你若扛着,谋逆弑君的大罪,足够诛你九族三代。”
谋逆两个字落在大殿里,沉甸甸的。
高崇德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身子软得像一摊烂泥。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角淌下浑浊的泪。
“不是老夫要炼……是……是楚王爷!”
高崇德喘着粗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楚王患了骨髓枯竭之症,四处寻访异人。”
“他在封地养了三百道士,说唯有纯血幼童的鼎炉药能延命长生!”
“顺天府的通判是王爷当年的旧部,银钱药料全从王府私库里出的!”
楚王,先帝的三弟,如今手握重兵就藩塞北的实权藩王。
屋里的禁军校尉们脸色全变了,连呼吸都收敛起来。
萧玉珩立在暗影处,面沉如水。
高崇德大口喘着气,趴在地上往前挪了半寸。
“老夫房里有证据!”
“北墙第三块青砖后头,藏着王爷盖了私印的密信!”
萧玉珩反手按住刀柄,迈步走到了那堵剥落的石墙跟前。
他抬起手掌,正准备抠开那块松动的青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