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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两都在为自己的未来窃喜，林岚并未注意到女儿的异样，不然以她的经验，定然能看出来顾颜对楚墨的心思早就已经不一样了。
这头顾朝喝了药已经发作起来，却只是腹痛难忍，呕吐却是没有的。
她痛的满头大汗问叶归隐：“是不是我用药的分量不够？不够那就再加一些。”
叶归隐头大如斗：“不能再加了，再加会死人的。”
顾朝捂着肚子，肉体上再难过也比不上心里头难过。
原来母亲痛起来的时候有这么痛，她不敢想季月娘这些年来常年缠绵病榻到底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她不呕吐，叶归隐这头就没法开始试针，季月娘便要多忍受一分的痛苦，顾朝等不及了，既然不能加药，那就用旁的法子让自己吐出来。
她伸出手，一根指头探入喉咙用力挖了一下，顿时觉得胃里头一阵翻江倒海，像是被人从底下顶了一拳头，哇的一声终于吐了出来。
早上吃下去的清粥混合着刚刚吞下去的药汤一并吐了出来，散发出一阵酸臭味，嘴巴里也是酸涩难忍。
念梅忙端了水过来给她漱口，顾朝喘着粗气，这一下像是引爆了水闸一样再也止不住，看着念梅端来的水杯和痰盂，只觉得恶心无比，喉头一酸，又是一口哇的吐出来。
饶是叶归隐这么见多识广的人见她对自己下手这么狠都有些震惊了，可也顾不上说别的，忙铺开他那一堆宝贝针，开始尝试着给顾朝施针。
这个过程也是极其痛苦的，顾朝蜷缩成一团，腹中如同被火灼烧了一样，头晕目眩，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折磨的她生不如死。
叶归隐不住的调整下针的力度，仔细询问顾朝的感受，整整一个时辰后，顾朝总算觉得不再头晕，呕吐感也已经过去，整个人恢复了清明。
“成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叶归隐收了针，已经有了十足的底气，转身去了季月娘的屋子，去给季月娘施针了。
这头顾朝折腾的就跟去了半条命似的，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还惦记着季月娘的情况，挣扎着要起身过去瞧瞧。
被念梅生生摁了回去。
“小姐，你还是好生躺着吧，这幅样子过去了，夫人定要担心，何必呢？”
“不行，我不放心。”顾朝还是要爬起来，“你替我上妆，盖一盖脸色，好歹我瞧着母亲没事才能放心。”
念梅难得在她面前强硬一次：“奴婢不会照做的，要打要罚请便，但请小姐先养好身子。”
顾朝也是个倔脾气，念梅跑过去拿了镜子在她面前举着：“小姐自己瞧瞧这幅样子，是上妆能盖得住的么？”
镜子里，顾朝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虚弱和憔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圈乌黑，跟鬼似的，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她状态好。
“若是小姐想让夫人病中还要为小姐担心，那尽管去好了，奴婢不拦着。”
顾朝看着镜子半晌，又看看念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放弃了。
念梅见她终于妥协，这才收了镜子，又替她端来清水洗了脸，漱了口，伺候她躺下，仔仔细细的掖好被角。
“方才是奴婢失态了。小姐好生睡一觉，养养精神，这几天几乎日日不沾床，便是大罗金仙也遭不住，何况又大病一场，来势汹汹。夫人那边有叶公子守着呢，尽可放心。”
顾朝并不埋怨念梅，也确实是累坏了，这一躺下疲惫便如潮水涌上来，眼皮子沉沉的落下，只是心里头惦记着季月娘，睡也睡的不安慰，噩梦连连。
等顾朝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
她躺下的时候不过才用过午膳后不久的时辰，顾朝自己也没想到一觉竟睡了这么久，醒来后第一个念头便是季月娘那边不知道如何了。
念梅听到动静过来：“小姐醒了，可觉得身上好些了？”
顾朝一把掀开被子就往外走：“我无事，母亲怎么样了？”
这次念梅没拦着她，替她梳洗打扮，一边把情况说了一遍。
昨儿叶归隐替季月娘施针之后，季月娘便不再吐血，只是到底遭受了这么一场浩劫，一时半会儿精神气儿还恢复不过来，人依旧是恹恹的，但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这会儿叶公子也累坏了，念菊已经安顿叶公子去客房休息了，念兰念竹都在夫人那边伺候着。”
顾朝梳洗罢，急匆匆去了季月娘的屋子。
季月娘还没醒，一屋子人有条不紊的伺候，一点声音都没弄出来，十分安静。
沈嬷嬷见她过来，只起身浅浅行了个礼，并未出声。
顾朝还了沈嬷嬷半礼，便立即凑过去看季月娘。
睡梦中季月娘看起来确实也比昨儿安稳多了，顾朝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起身退到了外间，吩咐下去，让小厨房里按照之前叶归隐给出的药膳方子，给季月娘备下早点。
以备季月娘随时醒来都可以用早膳。
正吩咐完，就瞧见院子里秀雯远远的站着。
顾朝心头一动，自己去了院子里，秀雯凑近前行了个礼：“给大小姐请安。”
“有事吗？”
秀雯看了看四周，才小心翼翼说道：“奴婢来请示大小姐，接下来对那边要怎么说？”
顾朝看了屋里一眼：“自然是往坏了说。不过切记留下余地，方便日后脱身。”
秀雯福了福身：“是，奴婢明白了。奴婢告退。”
顾朝回过身来，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厉声道：“谁在那！”
她放慢脚步一点点蹭过去，角落里并没有什么人在偷听，她松了口气，或许是刚刚恢复，身子还弱，对什么都敏感才会多想。
倒是念竹，藏在一个花盆后头缩成一团，等顾朝走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才松了口气，幸好没有被发现。
随即她又捏起拳头，刚刚顾朝显然是有什么秘密的差事吩咐秀雯去做。
她不过是个二等小婢女罢了，来濡韵阁的日子也晚，顾朝凭什么放着她们四个心腹不用，非要用一个二等的外人？
便是平日里顾朝出门最爱带在身边的念兰这几天也被顾朝冷落了不少，秀雯到底有什么值得顾朝这般信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