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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纹不服气：“你这是在滥用职权！”
林岚丝毫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是不是真的在滥用，也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决定了的，你家姨娘若是不服我，自去找大夫人和老太君理论啊！看她们帮着谁。”
红纹被她这话气的，也知道继续讲理没用，索性拿了为数不多的银子走了。
高姨娘也不是个老实吃哑巴亏的主儿，见自己心腹在外头受了委屈，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再加上她月例银子本就不多，这么一克扣，越发就没剩下多少，半个月都撑不过去。
她当即拍板：“见不着老太太，咱们还能见着大夫人，走，去找大夫人评评理去！”
然而到了濡韵阁，却被告知大夫人现在正在病中，谁都不见。
高姨娘在外头高声呼喊：“求大夫人做主啊！求……”
才喊了一句话，就见一个婢女端着白瓷痰盂出来，红纹瞥见了一眼，里头飘着红红的一丝丝，像是血迹。
她拉了拉高姨娘，“姨娘快别喊了，大夫人八成是吐血了！”
高姨娘一愣：“竟到了这份上？”
松霞从里头出来道：“高姨娘，对不住了，我们夫人身子抱恙，既说了谁也不见，那自然是不见的，姨娘还是请回吧。”
高姨娘试探道：“啊，我来呢，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听说大夫人身体不适，来瞧瞧夫人。不知夫人现下如何了？”
“不过是老毛病罢了，多谢高姨娘记挂着……”正说着，屋里就又传来一声惊呼：“快把郎中喊过来，夫人又吐了！”
松霞也是神色一紧，连行礼都不顾了，扭头掀帘子进了屋，留下高姨娘和红纹在院子里你看我我看你。
半晌，高姨娘忽然道：“得，咱回去。”
红纹道：“那咱的事儿就不说了？”
“你瞧瞧这院子里如今谁还能压的住那姓林的贱人？唯一一个咱也见不到，我看呢，这大房十之八九是要变天了。”
高姨娘倒是个看的明白的，她知道林岚这是在提前施威呢，想趁着现在把威信竖起来，不愁日后掌控不住局面。
她回头瞧了一眼屋里头，默默走了。
这回屋里头真不是在演戏给谁看，实实在在的境况揪心，季月娘确实吐血了。
还是一波一波吐个不停，吐出来的血色由深至浅人也憔悴的不行。
顾朝在一旁伺候着，心疼又紧张，急得掉泪。
她重生回来后，从未像现在这般六神无主过。
作为一个死过一次的人，她比谁都清楚生命这东西多么的脆弱，别人想要你的命，动动手指就行了。
眼下季月娘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让顾朝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连对叶归隐的态度都凶巴巴起来：“你倒是想想法子啊！再这么吐下去，别说是母亲这样的，便是个壮汉也遭不住啊！”
叶归隐少见的正经起来，背着手来回的走，一会儿把把季月娘的脉，一会儿瞧瞧季月娘吐出来的东西，眉头紧锁。
服了药到现在已经是第三日了。
从一开始吃什么吐什么到后来开始吐血，吐出来的都是发黑的污血，叶归隐那会儿还挺放心，这是好事儿，吐黑血说明毒吐出来了。
可越到了后来，吐出来的血色越发鲜艳，叶归隐开始不安了。
血色正常说明毒已经吐完了，这会儿吐是因为药性太猛，伤了根本，若再不动点手段阻止一下，人就吐没了。
他嘬嘬牙花子，拿右拳头在左手心里来回敲了敲，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能止吐的，只不过夫人这个状况，我不敢贸然动手。”
顾朝眼下挂着黑眼圈，秀眉紧蹙：“动手的话，你有几成把握？”
“只有五成。”
眼看着顾朝要发飙，叶归隐连忙继续说道：“不过若是能让我先试验一下，我就可以有十足的把握了！”
顾朝觉得自己也快吐血了，他就不能把话一次性说完吗？
“那就试！”
叶归隐为难：“没法试，要试针的人得情况一样，服过这个药，且呕吐不止，你让我上哪去找这个人？”
顾朝看着双眼紧闭接近昏迷的季月娘，深吸一口气道：“我来。”
叶归隐吓了一跳：“你找死吗？这事儿凶险的很，先不说性命之忧，没事给自己找罪受何必呢？”
顾朝已经红了眼：“我死了你也别想活，赶紧去配药，我说我来便我来！”
此时的她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见了谁都能咬一口，听不进去任何反对的意见。
上辈子因为自己的愚蠢害的季月娘陪自己一并短命，这辈子她就是来还债的，若是试针会死，就当她赔给母亲一条命好了。
看她这个样子，叶归隐纵使有一肚子话要说，到了嘴边也都吞了回去。
他本就不是个磨磨唧唧的人，看得出顾朝主意已定，已经没有劝的必要，自然不会再劝，只是将可能出现的后果都同顾朝交代了个清楚，便将药给了顾朝。
顾朝一丝犹豫也没有，一口气将药吞了下去。
锦枫斋那边，月例银子都已经发完了，金樱来报说：“高姨娘还真的去了濡韵阁找那一位理论去了，不过姨娘放心，高姨娘连那一位的面都没见着。”
林岚满不在乎：“便是见着了我也不怕，他们二房一向同那一位走得近，一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日后我坐上了那个位置，且要叫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顾颜百无聊赖的玩着团扇：“阿娘，你说这楚公子也不来顾府瞧瞧？”
林岚听她这话问的实在是突兀，不解道：“你怎么忽然说起他来了？”
顾颜也意识到自己这样提起楚墨是挺突兀的，硬是解释道：“不是说那位快要不行了么？到底也是未来女婿了，都不来瞧瞧，似乎说不过去吧？”
“你操心这个做什么，他爱来不来，横竖那位若是真没了，好处都是咱们的……”说到这儿，林岚似乎想起了什么，面露喜色：“说不定这桩姻缘也就吹了呢。”
这话戳到了顾颜的心坎儿上，用扇子掩了嘴轻笑，这倒是她一直盼望着的结果。
到时候自己才是正室夫人嫡出的女儿，顾朝算是哪根葱？还不是哪凉快哪呆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