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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秋还在伺候老太太，常颖便喊了个慈荣堂管事的侍女来问话，问来问去也就还是那些答案，无非就是大小姐还在守着伺候，老太太依旧还在昏迷。
常颖叹气：“这可怎么是好，年纪这么大的人了，说病就病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其实人人心里头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常颖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年纪这么大的人忽然说病就病了，一点征兆也无，谁知道这次倒下了是不是就再也起不来了。
父母在不分家，若是这次老太太再也醒不过来，这顾府怕是真的就要分家了。
这会儿人人都这么殷勤，便就是为了分家的时候能多得一些好处。
就算是这次老太太能醒来，最后分不了家也没关系，起码也能博得一个好名声，总之是不亏的买卖。
顾芷道：“祖母还是快些好起来吧，年纪大了的人经不起这般折腾，想想都心疼。”
旁的几个姑娘也都跟着点头，试图显得自己很有孝心。
倒是顾颜，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小八，你光顾着心疼祖母，可有想过祖母这会儿为何忽然就病倒了？”
“不是说沐浴之后受了凉吗？”
“话虽如此，可咱们人人都有沐浴之后受了凉生病的时候，可也没见过谁像祖母这次这般严重。话说各位妹妹，二婶婶，不觉得这事儿挺蹊跷吗？”
常颖拉下脸来：“哪有什么蹊跷的，上了年纪的人便是容易生病，这乃是常理，不要胡说。”
“这也不是胡说，仔细想想便能发现这其中只怕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儿在里头。”顾颜并不闭嘴，继续往下说。
常颖听的心里头打鼓，这种时候人人心里想的是什么谁都清楚，顾颜把这种话挂在嘴上是想动摇人心吗？
之前林岚对季月娘做的那些行径，常颖虽不能说完全知晓，却也有所耳闻，这次老太太忽然就病成了这个样子，常颖心里头本来就存了疑虑，这会儿顾颜这般说怪话，常颖更是觉得有什么不好的苗头。
只是眼下没有证据，她只能摆出一副公正的姿态来，丝毫不敢表现的自己对锦枫斋有所怀疑。
顾颜瞧着常颖没接话，又道：“从祖母病了开始，一直就是大姐姐在跟前伺候，咱们姐妹们除了先头去看过一次，再也就没见过祖母，也不知道祖母眼下如何了。”
她们后来倒也去过，只是顾朝说人多吵了老太太休息，让大家有这份心就行了，等老太太醒了她会代为转达大家的心意。
众人这才作罢。
这会儿顾颜说了这么些话出来，听在别人耳朵里就多了那么点不对的味道。
不久前顾蓉才和她起了争执，这会儿一直记恨呢，故意和她唱反调：“我瞧着三姐姐怕不是嫉妒大姐姐能在祖母跟前伺候，嫉妒大姐姐有这个在祖母跟前献脸的机会才故意说这种话的吧？”
顾颜竟也不生气，还认真道：“可大姐姐不许咱们去看望祖母这也是事实啊，大家都看到了的，又不只是我一个人在这里瞎说。难道就没有人好奇大姐姐为何要这样做么？”
“自然是为了能让祖母好好休息。三姐姐你究竟想说什么？”
顾芷也跟着说道：“就是，平日里祖母就疼爱大姐姐，这会儿大姐姐在跟前伺候也是一番孝心。至于三姐姐你，只怕是大姐姐允许你去伺候，祖母瞧见了你也只会烦的病情更重吧？”
常颖瞅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嘴上却并未训斥她，顾芷知道这是她娘做样子给人看呢，要不刚刚顾蓉和顾颜抬杠的时候她就出言阻止了，才不会纵着顾蓉和顾颜这么起哄。
顾颜被两个人接二连三的怼，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来：“我只是觉得大姐姐这么仔细提防着咱们靠近祖母，怕不是在掩饰什么吧？毕竟祖母病的这么蹊跷……”
说着她像是为了验证自己说的话，特意转头去问顾蓝：“五妹妹，你觉得我说的对也不对？”
顾蓝冷不防被她点了名，心里头连骂她蠢猪，这种时候谁愿意去当出头鸟，万一事后追究起来，谁多说了一个不该说的字都是要遭殃的。
她笑笑：“啊……这祖母跟前不是有冉秋嬷嬷吗？”这意思很明显了，顾朝便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瞒得过这些人，也瞒不过冉秋的。
既不承认顾颜说得对，也不否认顾颜说的错，回答的可以算是很高明了。
她才不会让自己陷进坑里去，让人看出来她和顾颜走得近。
常颖暗暗挑眉，这姑娘从前看着淡淡的也不起眼，这如今没了娘护着，到学会了自保了，这一招谁也不得罪，当真是高明。
顾颜本来是信心十足的相信顾蓝会替自己说话的，也没想到她竟然能这么说，宛如吃了一个闭门羹似的噎得慌，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憋在心里头。
正好这时候冉秋出来了，先是给大家行了个礼，这才道：“各位主子，老奴在这里先替老太君谢过各位主子关心了。只是老太君今儿依旧还在昏迷中，并未醒过来，只怕是不能亲自见各位主子了，各位主子辛苦来这一趟，老奴会转告与老太君知道，各位请回吧。”
顾颜挑眉：“我说什么来着。”
冉秋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了几分不屑和厌恶，不过碍于身份并没说什么。
常颖碍于面子还是亲自问了冉秋几句，又说了些客套话，这才领着一众姑娘离开。
出去的路上，顾颜依旧不消停：“这郎中来了一波又一波，按说咱们顾府什么名郎中寻不来，可祖母就是不见好，倒是病的邪门。总不能让爹爹去宫里请太医来试试吧？”
常颖终于听不下去了：“够了，住口。如今老太君正病着，你不祈求上苍让老太君快些好起来也就算了，满嘴里什么邪门邪门的说，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顾颜被训斥了，露出点不悦的样子来，倒是真的不说话了，左右她与常颖不同路，到了岔路口各走各的，也并未起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