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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278-不死蟑螂
在这短暂的喘息之间，“加兰特遣部队”正全速驶向通往哈尔马德星系的超空间航道出口。
尽管离班多梅尔尚有一段距离，他们仍有足够时间与主力会合。
伤痕累累的舰船排列成严整的撤退队形，在护航舰的掩护下向前疾行。
卢米娜拉·昂杜利身姿笔直地立于旗舰舰桥，超空间跃迁倒计时启动，她深吸一口气，借原力稳住心神。
可仿佛连星辰都在与她作对，战术控制台突然发出尖锐急促的警报。
“将军，”指挥官格里的声音绷得很紧，“我们被锁定了，信号来源不明。”
全息屏幕急速刷新，虚拟星图疯狂旋转扫描，试图捕捉信号特征。
整个舰桥的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屏息凝神，警报声尚未再次响起，无声的疑问已悬在每个人心头。
方位0-2-4，标记0-1-1！
距离……
卢米娜拉移开看向读数的目光，凝神望向显示屏远端。
刚刚超出可视范围的黑暗之中，潜伏着一片异常区域。
星星的光芒被某个庞然大物完全吞没，只有主动扫描仪能勉强捕捉到它的轮廓。
“捕捉到信号特征！”传感器军官高声报告，“正在比对登记信息……确认是星际无畏舰‘毁灭号’！”
紧接着，那片漆黑之中骤然亮起炽烈红光。
“最后出现记录……塞拉农星系！再往前……科卢梅克斯星系！”
“征服者级”无畏舰“毁灭号”。
这类分离主义超级武器，共和国早有耳闻。
情报显示，整个银河系中确认存在的同级别舰只有三艘，而科卢梅克斯一役之后，仅有“毁灭号”仍可追踪。
若情报属实，正是它在塞拉农重创了丹·韦塞克斯的第九区舰队，无情碾碎了所有围剿它的尝试。
这艘巨舰全长八公里，装备一门足以轰碎卫星的舰首主炮。
而此时，炮口正笔直对准“加兰特遣部队”。
卢米娜拉清楚，在这个距离上，任何规避动作都已失去意义。
那一炮若是击发，足以将塔里斯星球半个地表化为火海。
可要精确瞄准如此巨炮，就必须将整艘八公里长的舰身精细操控，全程跟踪“加兰特遣部队”的撤退路线……直至他们最终汇聚的超空间航道出口。
更何况在近距交火中使用这种武器，极可能误伤友军。
不过眼下追击者已被暂时阻挡，误伤不再成问题。
卢米娜拉不禁思忖，这究竟是早有预谋的陷阱，或仅仅是不幸的巧合？
“敌方主炮正在充能！”
远方的“红日”愈发明亮，光芒刺目。
“全部护盾前移，执行规避动作！”
红光持续增强，亮度甚至盖过了周围群星。
“将军，请指示！”
卢米娜拉刚要开口，却被又一阵疯狂鸣响的警报打断。
“左舷船头侦测到更多信号！”
“还有分离主义者？他们从行星背面绕过来的吗！？”
“检测到大规模引力异常！”
“又是阻截雷？”
“不……长官，我从没见过这种信号！”
一个物体骤然从观景窗前掠过，监控画面上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灰色残影。
没有光亮，仅是一个哑光的金属圆柱体，前一瞬航线前方还空无一物，下一瞬就有某个物体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一闪而逝。
甚至没人来得及眨眼——
远方那轮刺眼的红色“太阳”，如同被突然掐灭的火焰般，瞬间熄灭。
“加兰特遣部队”舰桥上无人能及时反应，就连绝地大师也不例外。
一切只发生在刹那之间……方才他们还在通过原力直面毁灭的永恒，转瞬间局势已彻底改变。
“刚才那是什么？”有人颤声发问。
数据员拼命筛查信息。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看起来像颗小行星！”
“小行星可不会用抛光金属打造，笨蛋！”
“它从哪儿来的！？”
“‘毁灭号’怎么样了！？”
“毁灭号”仍在原处，但已不是静止状态……传感器显示它正开动全部十六台亚光速引擎试图转向撤离。
唯一能看出它刚受袭击的痕迹，是舰首主炮中央被彻底洞穿，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
无论那个物体是什么，它都是从右至左笔直贯穿炮管，从另一侧穿出后并未爆炸，而是径直消失于深空之中。
事后分析表明，那很可能是一枚质量加速器发射的超大型动能弹，也可能是某种引力推进的射弹。
“又一件分离主义的超级武器，”卢米娜拉低声说，“他们在科卢梅克斯和科梅诺尔使用过类似装备。”
指挥官格里立即回应：“但这与我们之前所见都不同，将军，既然威胁暂缓，我们是否应在跃迁前尝试分析该武器特性？”
绝地大师摇了摇头，“我们不能冒险，全舰队同步，准备跃迁至哈尔马德，今天能死里逃生已是侥幸，别再试探命运。”
“遵命……”
“将军！”通讯官突然起身，“我们收到一条通讯！”
这足以让所有人再度警觉。
这位米里阿兰绝地停下动作：“来源？”
“未知，但用的是开放频道，长官！”
卢米娜拉能感觉到全舰桥人员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那些强烈的好奇、对答案的渴望。
她探向原力，得到回应后，尽管心存顾虑，仍决定听取讯息。
“……接进来，听完立即跃迁。”
“是！”
——滋滋——
“——那个——”
是格里弗斯将军。
尽管卢米娜拉从未亲见此人，却一听便知。
她不清楚将听到什么，但心中已有所预料。
“——我们终于见面了——”
那是一种嘶哑、带着喉音的低吼。
几乎如同耳语，仿佛大声说话就会带来剧痛。
“——所谓的‘九头蛇’——”
卢米娜拉顿时僵住，手停在光剑之上。
那声音如同毒液般从通讯器中渗出。
九头蛇。
战斗九头蛇？
那人明明已经死了，死于伦迪利。
所有报告、传感器数据都确凿无疑。
可现在格里弗斯却以令人毛骨悚然的肯定语气重提这个名字。
她感到原力中传来一阵波动，冰冷的浪潮席卷她的意识。
死亡本应带有独特的终结印记，即便未经训练之人也能感知。
但这一次，那片本应寂静之地却出现了一个空洞，一个被谜团与恐惧裹挟的虚无。
格里弗斯继续说着，刺耳的语调中透出残酷的愉悦。
“——我一直期待着——这一天——”
“哈……哈哈……哈！”
咔哒——通讯骤然切断。
沉重的寂静如毯子般笼罩舰桥，充斥着不确定与恐惧。
他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
格里弗斯从那次爆炸中生还了？
他刚才是在说“战斗九头蛇”？
这难道是个陷阱？
无数疑问在众人心中翻腾，却无人说出口，只在舰桥人员不安的眼神交会中回荡。
每位军官都紧守岗位，双手死死握住控制台或栏杆，仿佛这能抵御正爬上脊背的寒意。
“将军，请指示？”指挥官格里的声音打破压抑，透出难以掩饰的紧张。
卢米娜拉缓缓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思绪，“维持原航线，继续跃迁至哈尔马德，如果这是陷阱，等舰队安全后再应对。”
她转向通讯官，“持续监听开放频道，若他再次传讯，我要全部记录。”
“明白，将军。”通讯官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寂静如雾弥漫，飞船随着超空间驱动器积蓄能量而发出低沉嗡鸣。
卢米娜拉阖眼片刻，再度探向原力。
她能感到不安如涟漪般在“加兰特遣部队”之间扩散，触动着每一个人。
咔哒——
通讯再度接通，杂音响起！
“……这么说你从那场毁灭中活下来了，”一个“已死之人”的声音透过开放频道传来，嘶哑低沉，“你还真是只打不死的金属蟑螂，格里弗斯。”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