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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尽头，那道微弱的裂缝在鸿蒙道祖陨落的余波中，被硬生生撕扯成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缺口之外，没有光，没有暗，只有一种灰蒙蒙的、仿佛静止了亿万年的雾霭。
陈家魔舟――这艘刚刚吞噬了鸿蒙本源、融合了大道之骨的战争堡垒，此刻正悬停在这道缺口的边缘。
船体表面，那一层由无数神魔皮肉熔炼而成的暗红甲胄，正在剧烈地蠕动，发出“嘶嘶”的渴望声。
他那只琉璃般剔透的右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社稷鼎上那道新刻下的痕迹。
“鸿蒙……”
陈玄的声音不再宏大，而是恢复了一种极度的平静，像是一潭死水。
“这方池塘，干了。”
他缓缓抬起眼皮，紫色的星云眸子穿透了那层灰雾，看向了裂缝之外的世界。
那里，是界海。
是无数个像刚才那个宇宙一样的“池塘”，汇聚而成的大海。
甲板下方，陈火那十五米高的魔躯轰然跪地。
他手里还抓着鸿蒙道祖的一截小腿骨，正当成甘蔗一样嚼得嘎嘣作响。
脊椎处的金属龙脊，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暗金色，龙首高昂，对着界外的气息喷吐着警惕的黑烟。
“把那老道士剩下的骨头，都给我填进动力炉。”
陈玄指了指身后。“这界海的风浪大，咱们的船……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划水。”
陈火咆哮一声，将手里剩下的半截道祖尸身，连同那座破碎的鸿蒙莲台，一股脑地塞进了魔舟核心的熔炉之中。
魔舟内部传出了一声沉闷的爆鸣。
原本漆黑的船身，在这一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晕。
那是鸿蒙之气，是万物起源的保护色。
“大哥。”
陈青锋和陈灵儿出现在露台上。
两人身上的气息已经彻底内敛。
陈青锋像是一把生锈的铁剑，看似钝拙，实则触之即死；陈灵儿则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黑莲，美丽中藏着足以毒杀世界的恶意。
“外面的世界，没有规矩。”
陈玄站起身，黑金披风在身后无风自动。
“既然没有规矩，那就……按陈家的规矩来。”
“走。”
“出海。”
魔舟尾部喷涌出十二道灰色的混沌光柱。
庞大的船身猛地一震，随即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冲出了那道裂缝，一头扎进了那片灰蒙蒙的界海之中。
刚一入海，一股恐怖的压力便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那不是重力，也不是灵压。
那是“虚无”的侵蚀。
界海之中，没有灵气，没有法则，只有无尽的混乱与虚无。
普通的准帝若是在这里暴露片刻，就会被同化成一缕灰气。
但在陈家魔舟那层“鸿蒙甲胄”的保护下，这股侵蚀力被死死挡在了外面。
“滋滋滋――”
船体表面发出了密集的腐蚀声，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食。
“大哥，这地方的水……好浑啊。”
陈灵儿赤足踩在船舷上，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指尖处，一缕灰色的雾气被她勾了过来。
那雾气在指尖扭曲、挣扎，竟然幻化出了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这水里，全是死掉的世界残渣。”
少女舔了舔嘴唇，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嫌弃，又带着几分好奇。
“闻起来……像是馊了的泔水。”
“泔水里，也能捞出肥肉。”
他那双神魔之眼，瞬间洞穿了方圆百万里的灰雾。
在这片死寂的界海中，并非空无一物。
远处，隐约可见一个个巨大的、如同气泡般的物体在沉浮。
每一个气泡，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
有的光芒璀璨，有的黯淡无光，有的已经破碎不堪。
而在这些气泡之间，游荡着一些庞大的阴影。
那是界海中的掠食者。
“家主！前面有个东西挡路！”
陈火突然发出一声低吼，手中的骨锤猛地握紧。
在魔舟的正前方，灰雾翻滚。
一艘……不，那不是船。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大到无法形容的、不知名巨兽的尸体，正横亘在航道上。
尸体早已腐烂，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在那白骨之上，却建起了一座座简陋的骨塔。
无数身穿兽皮、气息凶悍的生灵，正站在骨塔上，贪婪地注视着闯入的陈家魔舟。
界海流寇。
一群失去了母界，只能在界海中流浪、靠掠夺其他世界为生的亡命徒。
“新来的肥羊？”
巨兽尸体上，一名身高三丈、头生双角的首领，发出了刺耳的怪笑。
他手中握着一柄由世界碎片打磨成的石斧，周身散发着大帝初期的气息。
“把船留下！把女人留下！把本源留下！”
首领挥动石斧，身后数千名流寇齐声咆哮，驾驭着各种由残骸拼凑的法宝，向着魔舟围了过来。
陈玄坐在帝座上，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土著，再次咳出一口金色的精血。
【叮！检测到家族遭遇“界海流寇”。】
【家族大目标：立威。】
【任务描述：初入界海，需用鲜血铸就威名。】
【宿主获得反馈：神魔国度领域开始解析界海规则。】
“肥羊？”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那头死掉的巨兽，骨头不错，是‘虚空鲸’的骨架。”
陈玄指着前方那座移动的尸山要塞。
“把上面的虱子都给我抖干净了。”
“把那具骨架……给我拖回来。”
“咱们的魔舟，正缺个副油箱。”
“虱子？”
“那就……捏死他们。”
他一步跨出魔舟，身形直接撞进了灰雾之中。
手中的重剑，在这一刻，不再是单纯的剑。
而是一条吞噬万物的――黑线。
“斩天——界灭！”
杀戮，在这片新的海域，再次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