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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之门后的世界，并没有陈玄预想中的浩瀚。
这里是一片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混沌原点。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只有一团团粘稠得像是油脂般的灰白气流，在虚空中缓慢蠕动。
每一团气流里，都包裹着一颗正在孕育或已经枯萎的宇宙胚胎。
而在这些气流的中心，悬浮着一座由纯粹“鸿蒙紫气”凝结而成的莲台。
莲台之上，盘坐着一名身披灰布麻衣、面容古拙的老道。
他太老了，老到皮肤上的每一道褶皱里都夹杂着纪元毁灭的尘埃。
他手里并没有棋子，也没有兵器，只有一杆早已秃了毛的拂尘，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驱赶着周围那些试图靠近的宇宙胚胎。
鸿蒙道祖。
这方寰宇真正的开辟者，也是那个一直在幕后冷眼旁观、以众生为养料的最终庄家。
“陈玄。”
道祖没有睁眼，声音却像是从陈玄的骨髓深处直接钻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牙酸的腐朽味。
“你把孤的棋盘掀了，把孤的看门狗宰了，甚至连孤的这扇门都给拆了。”
道祖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周围那粘稠的混沌气流瞬间凝固，化作一道道灰色的墙壁，试图将陈家魔舟挤压成粉末。
“你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
“大？”
陈玄站在第十九层的帝座前，黑金帝袍在混沌的挤压下不仅没有破碎，反而流转出更加深邃的幽光。
他那只琉璃般剔透的右手，猛地抓住了面前那尊社稷鼎的鼎耳。
“咚！”
他将大鼎重重一顿，震碎了逼近的混沌墙壁。
“老东西，你在这儿坐了几个纪元，把脑子坐僵了吧？”
陈玄的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贪婪与轻蔑。
他抬起眼皮，紫色的星云眸子死死锁定了那座莲台。
“这诸天万界都是我的猎场，我的胃口大不大，得看你这锅肉……够不够烂。”
陈玄抬起手，指向道祖座下的莲台。
“那座莲台，是用‘鸿蒙本源’做的。”
甲板下方，陈火那十二米高的魔躯早已被周围的混沌气流压得皮开肉绽，但他眼中的凶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脊椎处的金属龙脊更是发出饥渴的咆哮，仿佛闻到了这世间最顶级的美味。
陈玄的命令冷酷无情。
“把那老道士给我拽下来。”
“那座莲台归你了，拿去给魔舟换个新底座。”
“至于那个老道士……”
“他的骨头是‘大道之骨’，硬度不错。”
“抽出来。”
“咱们回家的路有点远，正好拿他的脊梁骨……架一座桥！”
陈火发出一声震碎混沌的狂笑。
他根本不在乎对方是不是道祖，是不是这方宇宙的起源。
在家主的命令面前，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拆了卖钱！
“小的们！干活了！”
“拆迁！把这老东西的窝给老子端了！”
陈火双腿猛地蹬碎了魔舟甲板，整个人如同一颗暗金色的流星，无视了混沌气流的阻隔，直冲那座鸿蒙莲台。
三千修罗卫紧随其后，他们手中的兵器早已换成了从各个神域抢来的帝兵，此刻汇聚成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狠狠撞向了道祖的防御圈。
“孽障！安敢欺师灭祖！”
鸿蒙道祖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正在不断坍塌的黑洞。
“灭世·归墟！”
他手中拂尘猛地挥动。
三千根拂尘丝线瞬间暴涨，化作三千条灰色的巨龙，每一条巨龙都蕴含着毁灭一个大世界的恐怖规则。
“师？祖？”
陈青锋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道祖头顶。
他手中的“斩皇”重剑，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根灰白色的骨刺，上面缠绕着无数神魔死前的诅咒。
“我大哥说了，陈家无祖！”
“除了地里埋着的，剩下的……都是敌人！”
“斩天——断道！”
一道漆黑的剑线，在混沌中强行切开了一条真空通道。
那三千条灰龙在接触到剑线的瞬间，竟然齐齐发出了悲鸣，龙头落地，化作漫天灰烬。
鸿蒙道祖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这个下界的剑修，竟然已经触碰到了“斩道”的门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甜腻的香气已经钻进了他的鼻孔。
“老爷爷，你的莲台……好像长虫子了哦。”
陈灵儿赤足站在莲台的边缘，少女那身暗金色的鳞甲裙上，流转着妖异的毒光。
她手里拿着那只紫金葫芦，对着莲台轻轻一倒。
“万毒·鸿蒙腐败。”
那座象征着宇宙起源、万法不侵的鸿蒙莲台，在接触到毒液的瞬间，竟然开始迅速发黑、软化。
原本神圣的紫气，变成了一股股恶臭的黑烟。
“不！我的本源！”
道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莲台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
“陈火！动手！”
塔顶之上，陈玄的声音适时落下。
“给老子……下来吧你！”
陈火那庞大的身躯已经冲到了道祖面前。
他没有用任何神通，直接伸出那双布满倒钩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道祖的脚踝。
脊椎龙脊咆哮。
“起！”
鸿蒙道祖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被陈火硬生生地从莲台上拽了下来，狠狠地砸进了下方的混沌泥沼里。
“拆！”
“把他的骨头给老子一根根卸下来！”
陈火一脚踩在道祖的胸口，双手抓住了对方的一条手臂，用力一撕。
金色的道血喷涌而出。
那条蕴含着无上法力的手臂，被生生扯断。
道祖发出了此生最凄厉的惨叫。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布局万古，最后竟然会落得被一群疯子活拆的下场。
陈玄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再次咳出一口金色的精血。
血迹落在社稷鼎内，瞬间将鼎底的魔火引燃到了极致。
【叮！检测到族人成功镇压“鸿蒙道祖”。】
【家族气运爆发：＋5000000！】
【成功掠夺“鸿蒙本源”、“大道之骨”。】
【宿主获得反馈：万古神魔体彻底超越此界极限。】
【检测到“界外”坐标……】
他没有去看那个正在被肢解的道祖，而是抬起头，看向了这片混沌的更深处。
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裂缝。
裂缝之外，透着一股比这方宇宙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气息。
“果然……”
陈玄低声呢喃，指尖在扶手上刻下了最后一道痕迹。
“这方宇宙，也不过是个大点的池塘罢了。”
“既然吃干抹净了。”
“那就……去海里看看。”
他猛地一挥衣袖。
“把道祖的骨头架好，把莲台装上。”
“咱们……出海！”
陈家的魔船，踩着道祖的尸体，向着那道界外的裂缝，发起了新的冲锋。
这方宇宙的终极，成了陈家的垫脚石。
而新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