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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碧桃道谢后,越云里待她走远,自己骑着马去了七王府。
七王府门口站着守卫,还未等她说话,已然大开正门。
“恭迎楚公子。”
越云里一怔,差点忘了现在穿着男装束起了头发。
前世她虽被封为将军征战沙场,但因父亲的教导,从未对自己的女子之身有所隐瞒,正因如此,从未被人称过“公子”“少爷”。
“公子可是来找王爷的?”
越云里思绪被拉回来,她对着迎上来侍卫微弯眉眼,道:“王爷在吗?”
侍卫被那一笑弄得诚惶诚恐,忙道:“王爷在,您请。您进府会有引路婢女的。”
微微点头,越云里把缰绳递了过去,“劳烦了。”
刚一进府,就如侍卫所说,一娇美婢女迎了上来,举手投足间比起京城中受过礼仪训导的大家闺秀有过之而无不及。
“公子,情随奴婢来。”
被七王府的人这样恭敬的对待,越云里顿时难为情起来,跟着娇美婢女穿过雅致的小花园,又穿过一片清雅竹林,就倒御景焕的住处了,他正坐在院儿里,身旁是棵正在花期的玉兰树。
娇美婢女行了一礼便告退,越云里没说话,坐在御景焕旁边,侧目望着他,“挽梨怎么样了?”
御景焕轻饮茶树,回道:“有了几分起色。”
好容易看到了点希望,越云里松了口气,“长帝姬府的人来要人了,我得把挽梨送过去,现在还不知道她的立场。”
提到长姐御殊,御景焕手中动作顿住,道:“跟她多接触也不错,只是不知何时就将她得罪了。”
“长帝姬的确是瑕疵必报。”越云里若有所思点头,“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挽梨?”
御景焕剑眉轻挑,似是对这番话有些许不解,“你何时变得这样有礼貌,想见本王带你去见她便好。”
“是您府上的人对我太有礼貌了。”
“跟本王来。”
御景焕进了屋,不知扭动了什么机关,房中赫然多出一道石门。
“进。”
越云里老实跟上去。
密室里弥漫着清冽的雪松香气,和御景焕身上的如出一辙,她忍不住多嗅了嗅,说道:“这是熏香?”
沉默片刻,御景焕低声笑道:“不是。”
越云里鼻子还算灵敏,她一路走着,察觉到香气最浓郁之处,就是密室中角落处的刑架,麻绳绑着白骨,渗人恐怖。
“那是什么?”
御景焕抬眼,漫不经心说道:“从前关押的一个犯人,不重要。”
“怎么没有下葬?或是扔出去?”
眸光微闪,御景焕抬起袖子在越云里鼻尖晃晃,“本王喜欢这问道,就是从那具白骨上提炼出的。”
越云里轻笑,只当是他的玩笑话了,“挽梨呢?”
“在最里面,有些黑,带火折子了?”御景焕说着,又推开一道石门,“没有的话,本王点不燃蜡烛。”
正好带了一个,越云里递过去,望着一处石门内没有边界的黑暗,顿时心沉了下去,“挽梨怎么在那里面?”
“这是最适合让她恢复记忆的环境。”
话音落下,御景焕手中蜡烛亮了起来。
尽管烛光微弱,越云里还是看清在床榻上陷入梦境的挽梨。
御景焕脚尖微微踢着床边,挽梨察觉到这一动静,睁开双眼,茫然看着越云里。
“楚……楚姑娘……”
越云里上前一步扶起她,“碧桃来寻你了,回去吧。”
“不要——”
挽梨捂住耳朵,眼里满是怀疑和惊恐。
“我不要去那!”
御景焕道:“可能是想起什么了,她的记忆不是因为药,是受了刺激,替她检查身体的暗卫说,有很多惨不忍睹的伤口。”
刺激?
越云里一惊,接过御景焕递来蜡烛,想要查看挽梨的伤口。
挽梨喉咙里传来呜咽声,看到蜡烛的一瞬,尖叫着打翻烛台。
越云里没有躲闪,仍由蜡油滴在手背,她蓦地跪下,抱住失了理智的挽梨。
都是她的错。
是她的决策失误,错信御城,害死了自己,害苦了这些无辜的姑娘。
待挽梨平静下来,越云里小心翼翼扶着她走出密室。
许久处于黑暗,挽梨见到光时一直往越云里身后索,“楚姑娘,这太亮了。”
“但是很温暖。”
挽梨轻轻嗯了声。
“长帝姬府过得不好吗?”越云里柔声询问,“为什么那样抗拒回去?”
身形止不住颤抖,挽梨斟酌着开口,“没有。”
越云里眸光微沉,继而问道:“长帝姬打过你?”
“打过。”
这话是御景焕说的。
“她现在神志清醒,是问不出真话的,不过算是想起从前在战场的事情。本王好奇你为什么在意这个?”
“王爷好奇过许多次。”越云里微微敛眉,“暂时,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已经冒冒失告诉了叛徒了陆晏,一时疏忽又让夜枫看了出来,同为重生者的夜婉也对此了如指掌。
不能再有更多的人知道了。
御景焕微叹口气,似是有几分失落,“不说便不说了,本王不强求。”
越云里微微颔首以示谢意,准备带着挽梨回长帝姬府了。
“留步。”
“嗯?”
越云里回头,只见御景焕递过来一张地契。
“这是……”
“花溅泪的门面,是本王从沈恬手中买下的,长帝姬想用更高的价格买,本王也回绝了。”
接过地契,越云里笑道:“不知该怎样答谢王爷了。”
御景焕慢条斯理开口,“再过几月你就嫁进王府了,你就当提前用自己的钱财买下这门面。”
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越云里又接连道了好几次谢,带挽梨走了。
一出王府,之前的侍卫就牵着马儿来了。
“楚公子走好,您的马已经喂饱梳洗过了。”
“多谢你。”越云里飞身上马,对挽梨伸出手,“上来。”
挽梨微怔,迟疑片刻,握住越云里的手,被拉上马的一瞬,她仿佛又想起了什么。
额角很痛,挽梨紧蹙着眉,轻靠在越云里背上,喃喃道:“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