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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婉的皮囊下，现在是另一人。
越云里知晓她有多在意真正夜婉的记忆，有多想扮演好华澜郡主夜婉这个角色。
现在却毫不掩饰，不再学着夜婉的模样。
前后转变之大，着实可疑。
夜婉只是对越云里笑着，察觉到太后心感不悦，她又撒娇道：“太后娘娘，既然靖王妃和世子都商量好了，这事如此敲定，华澜并无异议，哥哥那边也不会有的，您别将此事放在心上，别为了华澜而劳心伤神。”
太后也跟着笑，算是将此事揭过。
“华澜方才来时瞒着您，是要道歉的。”夜婉又行了一礼，示意身后宫女，“可否以剑舞来哄您开心？毕竟作诗绘画或是其他文雅东西，华澜不会，正好今日楚姑娘也在，可愿与我一起？”
“允了。”
宫女将准备好的软剑呈了上来，共两把，夜婉伸手递给越云里一把。
微感讶异，越云里还是接了过来。
二人头一次一同舞剑，配合也还算默契。
剑舞毕，越云里站在夜婉身后行礼，抬眼瞥见太后手腕上的珠钏时，目光顿住。
那珠钏通体晶莹红色，并不是什么值钱物件，是前世她从西域得来赠予太后的，那时第一次以未婚妻的身份见太后。
没想到竟然被一直戴在手腕上。
越云里目光太过直白，太后已然察觉到，不动声色将珠钏掩在宽大袖口中。
“臣女逾越规矩了。”
太后抬手，“无妨。”
心中泛起涟漪，越云里就如同第一次遇到沈恬时一样，思绪飘到哪都不知道了，只是在仇恨和感伤间摇摆着。
御城下令要杀了她的时候，心中究竟作何想法？
……
“楚姑娘，楚姑娘？”
一阵阵呼唤声将越云里思绪拉回来。
靖王妃叹口气，问道：“怎么了？从剑舞之后就心不在焉的，可是在想什么心事？都快到楚府了。”
越云里透过车帘缝隙向外看去，京城街道一如既往。
“让王妃担心了，我只是在意婚约的事。”
微怔，靖王妃随即笑道：“你不愿进宫？”
“进宫？”越云里惊诧反问，“何曾提过我要进宫？”
“你不知被什么牵动着心思，竟连太后话中的意思都没听出来。”靖王妃无奈笑笑，“皇帝初登登基，选修在即，宫中高位空悬，沈家，夜家，不能出宫妃了，好把控又显赫的家族，除了你楚家还有其他？”
微微回忆起了点，越云里干笑道：“楚家还有我三姐姐，不差我一个的，况且我和世子有过婚约，虽说现在已取消，可总归是没资格入宫的。”
重活一世，如若嫁给御城，越云里宁可死掉。
嫁给自己恨之入骨的仇人，无异于将她放在油锅上烹炸煎烤。
微叹口气，靖王妃只是摇着头，“入宫只是，你很难逃过去。”
起初还不太明白，越云里望向靖王妃，却只看到她欲言又止又带有歉意的神情，心中顿时明了，“我知晓了。”
能让御泽和华澜郡主的婚约合情合理的唯一办法，就是越云里进宫选秀。
让皇帝御城背个黑锅，既能保全靖王和大将军王的脸面，也能不会让越云里在婚约之事上受委屈。
“若是这样。”越云里目光沉下去，“我宁愿给世子做妾。”
妾。
这在世家女子中可是奇耻大辱，清白人家的姑娘单反有点自尊心气儿的，都不会去做妾。
越云里有多强势，靖王妃领教过，听她口中说出“做妾”二字，心头一震，道：“你是真不愿入宫？”
“不愿。”越云里回答的斩钉截铁，“若是入宫，我这一生还有什么盼头。”
说着，她伸手挽住靖王妃的胳膊，语气间甚至有几分恳求，“王妃，我宁愿给世子做妾，哪怕不是侧妃，只是个侍妾我也愿意，入宫，入宫实在是……看在我母亲的份上。”
“你叫我难办了。”靖王妃挣开越云里的手，为难道：“今日华澜郡主邀你在太后面前剑舞，你可知是何用意？”
见越云里一脸茫然，靖王妃继而开口，“皇上前日宠幸了一位会舞剑的宫人，本赐了位份，却在昨日被皇后找了由头赐死，旁人不知道，我清楚得很，这也是看在你是淳雅女儿，我才说这些话的。”
越云里目光微凝，“王妃您说。”
“皇上对皇后，近乎百依百顺，身为帝王，不该如此。太后正担心呢，至今皇上并未有子嗣，不是被皇后暗中处置，而皇上对此心知肚明，却并未处置过皇后。”
越云里微怔，不想御城对他的妻子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有这样的事。”片刻的失神后，越云里艰难开口，“难怪太后迫切想让新人进宫，可我相貌是不如皇后的，也不会什么女儿家婉约的才艺，只有一身骑射功夫，剑舞勉强能拿得出手，就算是这样，我三姐姐也并非不可。”
事已至此，越云里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靖王妃心感疑惑，“你若是如此排斥，到头来吃亏的就是自己，楚家现在在朝堂是何处境，你应该也是知晓的，若是今年可靠你家哥哥落榜，你的婚约又没找落，楚家……”
跟聪明人说话，向来不用太过直白的，越云里知道如若不出一位宫妃，楚家恐怕真是在下坡路上一去不回了。
“还有我三姐姐。”
这句话也变得没底气起来。
靖王妃轻笑出声，“楚泠欢，你知道这事非你不可，你那三姐姐身负偷盗罪名，乘过囚车，如何能进宫为妃，况且论长相轮才情，她是远不及你的。”
“王妃。”越云里唤了声，坚定道：“从前你我二人虽相处并不愉快，但我知道此事你是为了我，是为了楚家好的，但我不会入宫。”
“为何？”
思忖片刻，越云里抬眸望向车帘缝隙，道路依旧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
重活一世的机会不是任何人都要有。
她身负仇恨，不可重蹈覆辙，和御城沾染一丝一毫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