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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峥的情绪已然失控。
越云里从未见过他这样。
御城无奈之余，更多的是愤怒，他耐着性子，上前将沈峥扶了起来。
“她已经死了，你好好想想昏迷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谁，穿着怎样的衣裳。冷静些。”
沈峥大口喘着气，良久，才缓缓开口，“微臣在御花园，遇见了贤妃娘娘，她摔倒了，说脚疼不能去听戏了，让微臣回宴会厅知会皇上一声。”
御城的目光转向越云里。
越云里应道：“当时是江府的大姑娘扶着嫔妾回宫，走到一半觉得脚疼没那么严重，想着一年一次的春节宴会，还是不要让皇上扫兴，便折返回去了。”
沈峥继续开口，“我回去的路上头晕的厉害，估计是酒劲上来了，怕回宴厅做出失态之举，就去了一间空的宫里，坐在椅子上休息时，越……越云里就进来了。”
御城听着，很快便发现其中漏洞。
“你确定头晕是因为酒劲上来？”
皱眉想了想，沈峥摇头，“只是觉得头晕，微臣酒量差自己是清楚的，宴上也只喝了几杯果酒，在御花园遇到贤妃娘娘时已经清醒了。”
“你看到的那个人，穿着什么衣服？宫女的还是太监的。”
沈峥回想着，面露惧色，“是穿着囚服的越云里……”
砰——
御城手重重砸向床边。
“沈峥，她已经死了，你亲眼看着她死的。”
沈峥登时更怕了，似乎是想要反驳，不安望了眼越云里，决定闭嘴。
御城呼出口浊气，向林公公吩咐道：“将御花园附近所有空的宫殿内都搜查一遍，速度要快。”
沈峥的思绪一直沉浸在对越云里的恐惧，这种情绪让他失去双腿的折磨，和失去孩子的痛苦有所削减，
越云里听沈以凝说，那种药粉吸入后能够致幻，效果虽好，但很容易被查出来，沈峥被发现时身上只有一件单衣，洒着药粉的衣服应该已经被沈以凝处理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御城估计不难猜到沈峥是中了药。
“今日早朝不去了。”御城侧目望向越云里，“陪朕出去走走。”
越云里看了眼呆滞的沈峥，“那王爷……”
“过会沈恬会来陪他。”
二人一同走出养心殿，转向御花园。
越云里先发制人，问道：“皇上，‘越云里’这个人，嫔妾再宫中听到两次了。是那位据说是通敌叛国的越将军吧。”
第一次是在赵语妙的嘴里，第二次自然是出自沈峥之口。
“是她。”御城眼底情绪叫人捉摸不透，“还真是阴魂不散。沈峥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说是越云里来索命。”
令御城意想不到的是，的确是越云里索命，只不过她换了副皮囊，好端端站在他身边。
“为什么是‘索命’？嫔妾记得越云里的罪行是王爷上交的证据，王爷应当是正义的一方，就算真的有厉鬼，若是王爷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可怕的。”
闻言，御城沉默。
越云里再次开口，“皇上莫怪，嫔妾也只是猜测罢了，并没有针对王爷的意思。”
“朕明白你的意思。”
御城似是明白了什么。
“朕现在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沈峥看到的人是越云里。”
若论愧疚和恐惧，依照御城的想法，沈峥最应该看到的鬼魂是三年前惨死在边关的沈川才是。
为什么偏偏会是越云里……
越云里见御城眸光亮了亮，心里一慌，忙问道：“皇上想到什么了？”
“想到是谁混进宫里，趁这次宴会害了异姓王。”御城看向不远处忙碌搜寻宫殿的宫女太监，“等等证据，朕也不愿轻易怀疑他人。”
听御城这语气，几乎是八。九不离十了。
越云里心中也猜到了一二，御城好奇为什么沈峥看到的“鬼魂”会是越云里不是其他人，那就说明这事和越云里脱不了关系。
前怀安郡主沈以凝，为越云里求情被贬为庶人，落魄之际，表哥沈峥对她不管不顾。
“皇上，皇上，发现了这个东西，奴才看上面有血，想着兴许是……”
一太监拿着沾满血的白色衣裳上前，展开一看，衣服上有着一个“囚”字。的确是荣棠的囚服。
御城眸光暗沉，“真相大白，不是有鬼，是有人装神弄鬼。”
几个暗卫仿佛和御城心有灵犀，毫无征兆出现在他身后，静静等待命令。
“去醉玉坊，将沈以凝给朕活捉回来，不用带去监牢，送去沈峥面前。”
瞒不过。
在皇宫里，在御城的眼皮子地下对沈峥下手果然瞒不过。
越云里心中蒙上一层阴翳，顿时吸气也变得费劲。
“怎么了？”御城看到越云里心神不宁的模样，开口问道：“身体不舒服？”
“没有。”越云里否认，“皇上方才说的沈以凝，是嫔妾的朋友。”
入宫前她与沈以凝有过接触的事情稍一调查就能知道，越云里知道瞒不住，与其现在装着置身事外，还不如直截了当的告诉御城。
万一怀疑到她……
御城还未深入调查过越云里入宫前的人际关系，只知道和白鹿书院的几个人交好。
“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
越云里如实回答，“是在醉玉坊认识的，沈以凝与贺公子和陆公子都认识，接触过两次，嫔妾觉得她虽然脾气大些，可人还不错，皇上为什么怀疑是她做出这样残忍的事，况且，况且王爷不是她的表哥吗？”
御城回道：“不是怀疑，是认定，越云里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当时沈以凝不管不顾替她求情，朕将她贬为庶人，她心中一直记恨着，总想着要为越云里报仇。这件囚服，就是她假扮越云里的证据。”
“难道没有其他人因为越将军的事情恨王爷吗？”越云里有心为沈以凝开脱，“这种事情，嫔妾实在无法相信是她做的。”
“即便这次的事不是她做的，她手里也一定不干净。”
越云里闻言怔住。
御城继而开口，“与越云里有关的人，朕从未想过留着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