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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难办了。
越云里斟酌着开口，“那……我去向他求这味药，若是他不给，再试试其他办法。”
“他脾气不是很好。”白蔹神色僵硬，“不太好说话。”
“总要一试的。”
越云里重新用纱布将自己的伤口缠了起来，呼出口气，走向了原来的屋子。
唐若朝和宋嵘秋已经离开了，屋内只有大宗伯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的长衫，长发同白蔹一样披散在肩上，左眼下有一红色胎记，离得太远，越云里看不清是什么形状。
察觉到越云里的视线，大宗伯轻笑，眼底胎记跟着牵动。
这下越云里倒看清了，是一只很小的蝴蝶。
“大宗伯……我身中名为避日散的毒药，谷主说要解毒，眼下正缺一味药，叫做决草，不知道您可否将这味药借我一用，等我恢复好会荣棠后，定加倍报答。”
大宗伯单手撑着下巴，眼底充盈着笑。
“我做事都是都有条件的，姑娘说说自己能拿出什么条件，我觉得值的交易的话，自然会将药草双手奉上。”
越云里摊开手，“如你所见，我现下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越云里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如果这大宗伯铁了心要拒绝，她也只能用冷硬的手段了。
“有一样。”大宗伯说着，从袖间拿出张折过的一张纸，“昨日我在荣棠的朋友给我送过一张画像，不知姑娘能否告诉我，这画像上的人是谁，若是你说准了，一味药材我还是给得起。”
心中似乎有所预想，越云里伸手接过画像，缓缓展开。
画像上的人是她，眉眼容色一模一样。
她的画像应该是御城为了找她在京城中贴了告示，这张应当是临摹，如此看来，这大宗伯已经直到她的身份了。
“我认识这是谁。”越云里缓缓开口，又将画像扔了回去，“这是荣棠的皇后，虞景星。”
大宗伯神色未变，“我还有个条件，不知道姑娘能不能接受。”
越云里没说话，静静等待着下文。
“药谷近日怕是会不太平，你跟我回府，我让谷主到我府上给你治病。”
越云里无法拒绝，只得应下。
“姑娘能这样好说话，为你我二人省了不少事。”大宗伯起身，长眉轻挑，“姑娘在谷口等我，我先去知会谷主一声。”
心里总有一股火气，越云里被这样指挥着憋屈的不行，偏偏对方还将笑一直挂在嘴角，实在是让人生厌。
别无他法，她只能去谷口等着，穿过这片温暖的花田，她坐在土墩上等大宗伯。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大宗伯出来了，他身后还跟着白蔹，白蔹身后又跟着拿了不少东西的唐若朝和宋嵘秋。
大宗伯上了马车，指着车夫旁的一小块空位，“姑娘坐在这，骑马你的胳膊恐怕撑不住。”
看了看一旁准备骑马的药谷师徒三人，越云里微叹口气，老实坐在了车夫旁。
这一路，从偏僻的山谷渐渐到了繁华的街区，此刻已经夜深，街上没什么人，越云里依稀能感觉到方曜与荣棠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
穿过两条巷子，经过宋府和唐府时，宋嵘秋和唐若朝自然是回家。
府邸的牌匾上都写着姓氏，最终在写着“晏府”的牌匾前停下。
“晏”这个姓，越云里在荣棠从未见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怎么。”马车内的大宗伯不知什么时候掀开了帘子，“不认识那个字？”
越云里僵硬着神色，“怎么会呢，字还是认识的。”
的确如白蔹所说，这大宗伯的脾气是有点奇怪。
三人刚一进去，一名年迈的老管家迎上前。
“给这姑娘和谷主找两间临近的院子，清静些好，若是府内的女人敢打听什么，直接送去春风楼。”
老管家微微福身，“请二位随老奴来吧。”
越云里踩着石板路，时刻留意着周围路径，方曜和荣棠的院落最大的不同，便是假山凉亭的数量了，在荣棠大点的府邸里都有池子或者小湖，凉亭自然是必不可少，而方曜则是各式各样的石雕和老树多一些。
“也不知道二位会在府里留多久，老奴有些额外话要说。”
管家停了脚步，指着一颗越云里叫不上名字的树，“那棵树后的所有院子，住的都是大宗伯的姬妾，若是无事，二位不要过去。”
越云里和白蔹依言点头，低眉顺眼的模样看着极为乖巧。
“就是这了，这两间客房，都是清净的好去处，大宗伯厌恶吵闹，所以府里没几个婢女，打水取饭这些事，还得姑娘们亲自来。”
白蔹说道：“劳烦您了。”
越云里也跟着行了一礼。
老管家微微颔首，很快便离开。
“大宗伯说过一会就将决草送过来，我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化脓的厉害。”
白蔹说着，走进了一间屋子，越云里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虽然屋子内没什么东西，只有一张床和桌子，好在是干净的。
越云里坐在椅上，伸出胳膊自己拆了纱布。
伤口没有愈合的迹象，因化脓显得更加狰狞可怕。
“会有些痛。”白蔹轻声开口，拿出一枚小巧的刀在蜡烛上烘烤着，“痛的话喊出来会好受一点。”
在陌生环境喊出声，越云里是做不出来的，她看着白蔹拿刀刃沿着自己的伤口，慢慢割下一层烂肉。
“疼吗？”
白蔹见越云里面色如常，忍不住出声询问。
“疼啊。”
越云里自己也不由皱眉。
白蔹呼出口气，“若是不疼，你这一条胳膊就要废了，等大宗伯把决草送过来后，我马上去给你煎药，喝下去之后毒会立刻解除，我听若朝说，你还要赶着回荣棠处理家中的事？”
再不会去，恐怕御城就以为她已经死在夜枫剑下了。
“嗯，家人还不知道我平安，得尽快回去才行。”
“话说回来。”白蔹蓦地转了话锋，“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大宗伯给你决草的？他为了他的补药可是费了好多心思，决草也是其中最难得的一味药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