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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城沉默，端着粥，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越云里被他微沉的脸色弄得心里发毛，她掀开被子，看自己小腹好端端没有任何伤口。
“怎么了？”
御城将粥放在桌上，“我们的孩子没了，以后也不会有了。”
说这话时他神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越云里一怔，不由伸手摸向自己小腹，“不可能啊。”
每次侍寝后她都会喝沈以凝给的酒，没有一次遗漏过……
不对，那天晚上她实在是累了，醒来都已经是中午，空腹喝不下去酒，想着吃完饭喝，一吃饭御城又来了，她又忘了。
不过这也算因祸得福了，如果不是经常喝着那种酒，也不会掉进水里一段时间就弄成这样。
越云里嘴角扯出笑，“皇上不用担心，您还年轻，不愁孩子的。”
话音刚落下，她被御城轻轻揽入怀中，“不会的，除了现有的那个，朕不会再有其他的孩子，不是你的，朕不会要。”
突如其来的真情流露，让越云里有些不适应，她老实窝在御城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心里良多感触，只是没有悲伤。
她对于孩子这种事，一直都很淡薄，如今发生在自己身上，倒显得御城比她还难过了。
“皇上，嫔妾当时落水是被人推了一把，还听见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了。”
御城凝眉，说道：“你心中可有怀疑之人？”
越云里摇头，“嫔妾只是记得声音，如果再一次听到一定能确定是谁，至于其他没有什么头绪。”
皇宫中的宫女太监太多了，总不能一个个排查，而且总有音色相同的人。
“这难办了。”
“不过……”越云里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嫔妾记得，那两个人的脚步声是往东边去了，御花园的东边是？”
御城对皇宫的情况自然了如指掌。
“景阳宫。”
越云里微微一惊。
景阳宫主位是王贵妃王璇，还住着孙贵人孙雨恬，这样个人她都挺有好感。
“将景阳宫所有的宫女太监，还有王贵妃和孙贵人，都叫过来。”御城是不打算让这件事轻易过去，他安抚拍拍越云里的手，“你放心，朕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越云里点点头。
约莫半刻钟的功夫，景阳宫的主子和奴仆都来了，都站在明粹宫的院子里，平时宽敞的院子显得有些拥挤。
越云里不顾御城劝阻，亲自下床到院子里，她记得当时推她的那一道力气很大，能让她猝不及防落入水中的，一定不是瘦小的小太监。
“你们几个，到另一边站着。”
被点中的小太监都是瘦小瘦小的，瑟缩着身子站到了另一边。
只剩下五个太监了，身材虽都比越云里唉，但看着是有几分力气在的。
“这女子掉下水里哪有挣扎的份，只能乖乖等死。”越云里回忆着昨天听到的话，细细观察着几个太监的表情，“从一开始，完整重复一遍。”
听到第三个太监时，越云里就能确认了。
“皇上，嫔妾确定是他。”
被点中的太监跪了下来，不住磕着头，“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御城视线从王璇和孙雨恬身上移开，“将他打入慎刑司，一定要问出背后的主子是谁，是谁昨晚命人将贤妃推入御花园的池子？”
王璇神色如常，静静立在一旁，孙雨恬倒显得有几分恐慌。
诚然，越云里心中是相信孙雨恬，毕竟她的父亲只是小小的县令，在宫中也是个贵人的位置，没必要害人。
相较之下，王璇的嫌疑就更大了些。
即使是王璇，这件事也会被栽给孙贵人。
越云里清楚这一点，小腹还有疼痛，她不愿继续吹冷风，转身进了屋里。
“姑娘别伤心了，皇上一定会你做主的。”倩儿以为越云里忧心，不由出声宽慰，“皇上最看重您了，不会让您白白受这样的委屈。”
“倒不是做主不做主的事情。”
越云里无奈笑笑。
“我只是忧心，这回抓不到真正作恶的人，反而是害了无辜的人。”
倩儿微怔，“姑娘是什么意思。”
正好御城也进来了，越云里也不便再说什么，禁了声。
“朕已经通知虞府的人下午来看你，特许了你母亲进宫。”
陈氏论身份是没资格进宫的，越云里深知这一点，忙道：“多谢皇上。”
御城看上去兴致并不是很高，淡淡应了声，便回了养心殿。
……
越云里心中一直期待着陈氏能来，奈何不便走动，只能老实坐在床上等。
“景星……”
陈氏进来时，看见就是越云里呆坐在床上的模样。
“景星啊。”
越云里被一把抱住的，而后陈氏的眼泪就不住流了下来，她心疼看着越云里小腹，“怎么样了？”
“母亲不用担心，我身体没事，只是以后很难有孕。”
对越云里来说的确无所谓，甚至是件省事的好事，但对陈氏来说，犹如灭顶之灾，在她看来如果没有子嗣，就相当于断了在宫里的根，以后很难立足。
陈氏仿佛有流不完的眼泪，自从越云里进宫后，她的眼泪就没断过。
“母亲别哭了，只有您才会这么在意这种事情，我现在好端端的不就行了吗？”
“可是总会有以后的，以后该怎么办呢。”陈氏摸着越云里的头，“是母亲无能，都是母亲让你受苦了，你要是不进宫，就不会出这种事。”
一直以来，陈氏都知道她的平妻之位是越云里以进宫为筹码换来的，她现在做什么都不安心，总觉得是牺牲了女儿一生的幸福。哪怕再受宠，宫里就是宫里，和普通人家就是不一样。
越云里垂下眼帘，自知无法用言语宽慰陈氏，只好转了话题，“您过来的时候吃饭了吗？正好我也饿了，我们一起吃些东西，御医说了，好好养的话还是会有孕的。”
后半句话就是她为了让陈氏安心胡说的了。
果然，陈氏忙松开越云里，“我已经吃过了，你既然饿了就要快些吃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