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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姨娘恨得一双眼都通红，“楚泠欢！原来你是请来姓曹的那腌臜货污蔑我的，若非方才你说出那番话，我还真当你是无辜的呢。”
“姨娘在说什么？”越云里冷声询问，“自己做了亏心事被查出来，我不过和江家姑娘关系好才听说此事罢了，你为何随意攀咬？”
“唉。”舒舒叹口气，眸中闪着泪光，“老爷，舒舒从前在五姑娘院内做事，从前苏姨娘就惯用如此手段污蔑五姑娘，如今舒舒能说得上话，不想让姑娘小小年纪就受此攀诬。”
如此行事，苏姨娘往日的明理懂事都没有了，她紧咬唇，似乎在思索舒舒和楚秦轩的关系。
越云里及时递给玄婧个眼色，她立刻会意，登时松开抓着苏姨娘衣领的手。
没了舒服，苏姨娘也不顾及了，冲到舒舒面前拽住她的头发，“哪里来的野蹄子，我叫你装！我叫你装！这府里我一人独大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花楼里男人的怀里呢？”
这句话仿佛一下戳到舒舒痛处，她下意识瑟缩，往楚秦轩怀里钻，“老爷，救舒舒啊。”
“别闹了！”
楚秦轩大喝一声，奈何苏姨娘压根不听他的，手指愈发用力起来。
“好痛——”舒舒惊呼，她样貌本就属于清纯无辜的类型，现在做起可怜相来，更叫旁人怜爱，“老爷，舒舒相信您……”
短短一句话，楚秦轩终于不再怂了，扬手狠狠给了苏姨娘一个耳光。
声音响亮，越云里不禁咋舌。同时也感叹舒舒的手段。
苏姨娘被这一耳光打晕了头，当即指着楚秦轩鼻子骂道：“你敢打我？你真当我不敢还手啊，老爷？”
这声“老爷”被苏姨娘叫的嘲讽至极。
楚秦轩气急，他最笨，脑子也转得慢，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应答，只是涨红了脸。
舒舒暗暗撇嘴不屑的模样没有逃过越云里的眼睛。
让她和一个四五十岁的蠢笨老男人演深情戏码想想还真是过分。
“没疯就去监牢里好生安歇，可千万别因你一人连累了整个楚家！”楚秦轩将舒舒护在身后，全然没有把苏姨娘当回事，“楚家，不是你撒泼的地方。来人！把她赶出去！扔到大街上，再去通知大理寺。”
苏姨娘一怔，而后哈哈哈大笑起来。
楚泠歌红了眼眶，张了张口想劝阻，却说不出话来，只好向楚秦轩说道：“父亲，母……苏姨娘她这么多年在家里掌管大小适宜，可否给她给最后一点体面？”
话音中带了哭腔。
楚秦轩倒也不是多么冷漠刻薄之人，看苏姨娘的目光像是对陌生人一般。
“泠欢，此事你来处理。”
他一面说着，一面牵着舒舒往外走。
越云里乖巧应了声，待楚秦轩走后，她目光淡淡扫过小声抽噎的楚泠歌，问道：“三姐姐，想让我怎么处置你的母亲？你也不想让她被赶出去吧，弄得街坊邻里都知道了，她死后都有人不停的嚼舌根呐。”
咬着唇，像是在极力纠结着什么，楚泠歌眼泪夺眶而出，她直挺挺跪在越云里面前，行了一大礼，“五妹妹，别让苏姨娘受此侮辱。”
“让她别笑了，我还有事要问。”越云里耳侧头部阵阵酸痛，她呼出口气，“吵得人心烦意乱。让她把所有事都老实交代，我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苏姨娘仿佛没听见似的，用劲浑身的力气在笑，一阵笑声过后，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她抬眼望着越云里，“周淳雅，周淳雅……”
楚泠歌面色一变，忙上前捂住苏姨娘的嘴，惶恐道：“五妹妹，苏姨娘她烧糊涂了，竟把你认成先夫人了。”
神色淡淡，越云里走进几步，继而说道：“相貌上我与母亲本就极为相似，我今日想问的，就是关于母亲的，苏姨娘，是你害死的她？”
“怎么可能。”楚泠歌只是更用劲钳制住苏姨娘，干笑道：“先夫人去世时，我母亲还是丞相府的无名小卒，哪敢害人。”
“把手松开，我要听她亲自说。”
越云里沉声说着，视线落到楚泠歌捂在苏姨娘嘴上的那只手。
垂眸思索片刻，楚泠歌很快有了应对之词，“五妹妹，苏姨娘方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她神志不清了，也许之前是为了从大理寺出来才装疯，可她现在是彻头彻尾的糊涂了。”
“把手松开。”越云里面色不变，眼底却又几分不耐，“我不想再重复一遍了，只有疯子才最容易说真话，我母亲不是病故身亡的吧，我需要一个合理的交代。”
苏姨娘眼睛拧成一条缝，笑容渗人阴森，她用劲挣脱开楚泠歌，冲着越云里喊道：“是我给她灌下了毒药，有什么都冲我来，不要伤害我的女儿呜呜她只有十三岁，雪雪，雪雪……”
“呵。”越云里冷笑，脑海中属于楚泠欢的记忆再次复苏，周淳雅温婉动人的面孔一闪而过，“为何你害死我无辜的母亲，没有一丝一毫让我好过的念头，我只不过报复回去罢了？凭什么又可怜又委屈站在弱势一方？”
闻言，苏姨娘只是喃喃说着“雪雪，雪雪”。
楚泠雪是她第一个孩子，也是她最疼爱的孩子，她拼了命想要爬到丞相夫人的位置，她知道大女儿一直爱慕祁王御景焕，只有嫡女的身份，才配和祁王结亲。
“我都是为了她们啊。”苏姨娘声音凄惨可怜，用拳头狠狠砸着小腹，“她们无错无过，为什么投胎到了我的肚子里，是我对不起孩子们啊。”
越云里眉心依旧平静冷然，“楚泠雪楚泠歌没做错什么，我母亲和我，是最不该被害的无辜之人。”
“小女是苏家庶出的姑娘。”苏姨娘摇摇晃晃走向越云里，行了个闺中女子才行的礼数，“小女拜见大人，是苏家庶出的姑娘。”
无奈摆手，越云里道：“把她赶出去。”
“不要！”
又是一声凄厉惨叫，苏姨娘跪倒在地，手指小心翼翼捏着越云里的袖子。
“夫人，夫人，求您别把我赶出去，您别把我赶出去！”
苏姨娘已经神志不清了，分不清眼前人是越云里还是周淳雅，分不清自己是待字闺中还是年过三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