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58章初五·收网(第1/2页)
初五。
子夜。
金陵深水码头。
巨大的专衙运银官船停靠在泊位上。
沉重的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苦力,正喊着压抑的号子,将一袋袋足有百十斤重的麻袋,顺着粗大的麻绳,一点点吊入深不见底的底舱。
专衙主事曹铭,双手拢在袖口里。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可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却已经被冷汗浸得透湿。
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装满精铁和火药的“压舱石”。
“林老板。”
曹铭没有偏头,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发飘。
“这已经是最后一批了。”
“你确定底下干活的人,手脚都干净?”
福建茶商林海凑上前。
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透着一股子刀口舔血的老辣与狂妄。
“曹大人,您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林海压低了嗓音,语气里满是不屑。
“今晚负责装船的,全是我从建州老家带出来的死契家奴,绝不会多嘴半个字。”
“工部那几个负责最后核验的勘验官,早就被我用十两金子打发去窑子里快活了。”
林海伸手,熟练地将一张面额巨大的银票,顺着曹铭的袖口塞了进去。
“更何况。”
“外头三里地,是汉王殿下的燕山卫在拉防线。”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冲皇子亲卫的阵?”
感受到袖管里那张轻飘飘却分量极重的银票。
曹铭紧绷的肩膀,终于不可察觉地松弛了几分。
“林默那头算盘鬼,这几天有什么动静?”
曹铭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
林海嗤笑一声,往江里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那个死抠门的首辅,还真以为自己能把住大明的钱袋子?”
“这船上盖着的是内阁和都察院的联合大印!”
“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冒着得罪全天下文官的死罪,来无缘无故查这艘空船!”
两人对视了一眼。
眼底同时翻涌起那种将大明朝堂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贪婪与得意。
只要这艘船解开缆绳,驶入茫茫大海。
那泼天的富贵,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进他们的私仓!
然而。
就在林海准备转身去下令起锚的那个瞬间!
“轰隆——”
一阵极度沉闷、犹如地底惊雷般的震颤,顺着栈桥的粗大木桩,直直钻进了曹铭的脚底板!
这不是江浪拍打的声音!
这是大批战马狂奔、无数铁靴同时践踏青石板才会发出的死亡共鸣!
曹铭的头皮猛地一炸。
他霍然转过头,死死盯向码头外围的夜幕。
“唰!唰!唰!”
毫无征兆地。
外围那层漆黑的夜色中,瞬间亮起无数根松木火把!
火光冲天而起,犹如一条骤然苏醒的狂暴火龙,将整个金陵深水港照得亮如白昼!
飞鱼服!
绣春刀!
密密麻麻的锦衣卫缇骑,犹如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疯狂合拢!
林海设想中那道坚不可摧的“燕山卫”防线,竟然连一声警告的鸣镝都没有发出,就这么被悄无声息地彻底剥离了!
“这……这不可能!”
曹铭的双腿瞬间软得像面条。
他跌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死死撞在栈桥的栏杆上。
“燕山卫呢!他们怎么敢放人进来!”
火把照耀下。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跨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纯血战马。
从让开的通道里,缓缓策马而出。
纪纲的手里,高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的曹铭,眼神犹如在看一滩烂肉。
“曹大人。”
纪纲的声音透着戏谑。
“你是在找汉王殿下的人马吗?”
话音刚落。
纪纲身后的军阵向两侧猛地分开。
一尊浑身散发着暴戾煞气的魔神,大步流星地跨了出来!
汉王朱高煦!
他甚至连铠甲都没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玄色中衣。
手里,正拖着一个像死狗一样、浑身是血的官员。
正是那个跑去汉王府、以“防备流寇”为名,骗朱高煦调动燕山卫的兵部小官!
“砰!”
朱高煦手臂猛地发力。
将那名官员直接像扔破麻袋一样,狠狠砸在曹铭面前的青石板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令人牙酸。
“直娘贼的狗东西!”
朱高煦满脸横肉疯狂跳动,一脚重重踩在那名官员的胸口上,直接踩断了他两根肋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初五·收网(第2/2页)
“拿老子当枪使?”
“想让老子的燕山卫给你们这帮通敌叛国的杂碎当看门狗!”
朱高煦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曹铭的鼻尖。
“老子今天亲手来扒了你们的皮!”
曹铭的心理防线,在看到朱高煦的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屎尿齐流,直接跪在木板上拼命磕头,连半句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挤不出来。
旁边的林海这老江湖反应极快!
眼看大势已去,他猛地一脚踹翻身边发愣的苦力。
身子犹如一只巨大的老鳖,翻过栏杆,一头扎向漆黑的江面!
只要进了水,凭他的水性,就能博得一线生机!
“找死!”
纪纲冷哼一声。
暗夜之中。
“嗖——噗嗤!”
两根连着精钢铁索的飞爪,带着凄厉的风啸激射而出!
锋利的倒刺直接在半空中,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林海的左右肩胛骨!
“啊——!”
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声在江面上轰然炸响。
四名虎背熊腰的锦衣卫力士双臂猛地往后一拉。
硬生生将悬在半空中的林海扯了回来!【国服第一锤石!】
“砰!”
林海重重砸在栈桥上,锁骨被彻底穿透,鲜血顺着铁索流了一地。
他在地上疯狂翻滚抽搐,痛苦得连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而在码头更外围、距离水面足有一里地的一处隐蔽高岗上。
赵平趴在地上。
他稳稳端着那把安装了精密簧片机括的新式火铳,枪口死死锁定了刚才林海试图跳水的区域。
只要锦衣卫的飞爪失手。
他手里的铅弹,绝对会在林海落水前,掀飞那家伙的头盖骨。
“拿下!”
纪纲大喝一声。
如狼似虎的缇骑扑上前,直接将生铁打造的重枷,粗暴地扣在曹铭和林海的脖子上。
“把这艘船给本座封死!”
“底舱里的那些破石头,一袋一袋地给本座倒出来查!”
……
天际泛起了一抹灰白色的微光。
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刻。
金陵城,吏部尚书府邸。
地下那间幽暗逼仄的密室里,张紞正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
他面前的紫檀木桌面上,摆着那十根金光闪闪的大黄鱼。
张紞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金条的表面。
算算时辰。
那艘装满了精铁和火药的官船,此刻应该已经驶入茫茫东海了吧。
只要这批军火送到足利残党手里。
大明海疆必定大乱,林默的钱袋子就会被彻底扯出一个大口子!
他张紞,不仅能稳坐天官之位,还能暗中吃下海量的走私红利。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张紞的头顶炸开!
密室顶部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紧接着。
“砰咔——!”
密室那扇用坚硬青石打造的暗门,被人从外面用攻城重锤,硬生生地撞得粉碎!
碎石乱飞!
张紞吓得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烟尘弥漫的洞口。
纪纲踩着满地的碎石,大步跨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猩红的飞鱼服,此刻沾满了外头张府家丁的鲜血,顺着衣角往下滴答。
绣春刀斜指地面。
“纪纲!”
张紞强装镇定,拿出吏部天官的最后威严,厉声暴喝。
“你竟敢带兵擅闯当朝大员的府邸!”
“谁给你的狗胆!”
纪纲看着强弩之末的张紞,又看了看桌上那十根扎眼的金条。
他突然扯起嘴角,发出一阵犹如夜枭般难听的冷笑。
“张大人。”
纪纲将绣春刀随手插回刀鞘。
“您就别端着那套天官的架子了。”
“码头那边的两千斤精铁,已经全被起获了。”
“曹铭和林海,这会儿正在诏狱的刑架上,叫得比杀猪还难听呢。”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张紞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的身子剧烈摇晃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颓然跌坐回太师椅里。
“天亮了。”
纪纲上前一步。
猛地一巴掌,狠狠扇在张紞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密室里回荡,直接打飞了张紞头上那顶象征文官巅峰的乌纱帽。
“张老大人。”
纪纲挥了挥手,身后的缇骑提着铁链如狼般扑了上来。
“跟下官去镇抚司的地牢里。”
“去给林国公,好好把账算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