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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宁又气又恨又羞,脸上一阵热一阵冷。
姜猗筠当众说这些话,是把她的颜面踩在脚下啊!
沉香喝道:“大胆,岂能对长公主殿下如此不敬,还不跪下!”
“长公主殿下。”周寂冷冽的声音传来。
姜猗筠回头,周寂大步流星地向她走来,握住她的手,直直望着坐在马车内的嘉宁。
“您是质疑臣欺君吗?”
他的言语和目光带着冰天雪地的寒气,嘉宁打了个冷颤。
“没……没有,这都是误会。”她嗫嚅道。
她方才被姜猗筠气到了,竟没注意周寂何时过来。
这些话让周寂听到了,周寂会如何想她?
虽然周寂开口求娶姜猗筠,但她心中始终无法放下周寂。
毕竟是她喜欢了多年的男子。
“我方才和姜姑娘说的,也是听别人说的,并不是我的本意,还望周大人莫要误会。”她试图解释。
周寂冷冷地说道:“欺君之罪是死罪,长公主听到这些胡言乱语没有制止,还在特意说给姜姑娘听。”
“是否是长公主的心意,臣不知。”
“为了臣的清白,先生的清白,等见到圣上,臣会向圣上禀明此事,请圣上彻查,还臣和先生一个公道。”
昏暗的车厢内,嘉宁的脸更是白得厉害。
“周大人,你是一定要逼我进绝境吗?”她颤抖着声音。
周寂面沉如水,“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
“还请长公主不要把自己的处境,归咎到臣的头上,臣担不起这个罪名。”
远处有小孩的欢呼:“要放焰火了!”
周寂颔首,“臣要带姜姑娘去看焰火了,告辞了。”
嘉宁的眼泪扑簇簇落下,眼睁睁看着周寂和姜猗筠上马车离去。
“周寂,你就这般狠心绝情!”嘉宁心如刀绞,她死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呜咽出声。
沉香放下车帘,挥了挥手,马车驶进宫门。
回到柔福宫,沉香扶嘉宁到寝宫更衣。
沉香见太后和皇后的人没有跟进来,小声道:“长公主,您方才是何苦呢。”
“姜姑娘牙尖嘴利的,说话又粗鄙,您是文雅之人,何苦同她置气。”
她不敢说周寂,因为她知道,嘉宁虽然骂了周寂,但恨的是姜猗筠。
嘉宁满脸泪痕,“今日我心中实在难受。”
往年的除夕,嘉宁是和圣上,太后,皇后一起过的,吃过除夕宴,她陪着太后闲话,看着皇子公主放花炮,一直热闹到深夜。
但今日,月嬷嬷早早就来传太后口谕,嘉宁的生母独自在慈云观,如此佳节,嘉宁应当去陪生母,以尽孝心。
这是打发她出宫,不让她和她们一家子共用除夕宴。
嘉宁到了慈云观,太后的人寸步不离地盯着,以防她和生母对太后出言不敬。
嘉宁味同嚼蜡地吃完素斋,生母送她出来,叮嘱她好好孝敬太后,为圣上和皇后分忧。
生母是在暗示她,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忍耐。
回洛城的路上,行人马车寥寥无几,天地间只有她的马车孤独地行驶着。
那一刻,她生出无家可归的凄凉感。
金碧辉煌的皇宫不是她的容身之处,偌大的洛城没有一个人真心待她。
以至于她回到宫门前,听到沉香说姜猗筠在前面,种种委屈难过愤怒都迸发出来。
若不是姜猗筠,她怎会落到今日这般地步。
再听到姜猗筠说在等周寂,她更是怒不可遏,失去了理智。
沉香心疼地给她擦去眼泪,安慰道:“奴婢知道长公主受了天大的委屈,但真人说的对,长公主暂且忍耐着。”
她谨慎地盯着门口,声音放得更低了,“长公主的鱼饵已经抛下,我们耐性等候着,他们会动起来的。”
嘉宁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眼睛时,通红的眼眶内蓄满寒意。
“是了,我不可自乱心神,我等他们动起来。”
她换了衣裳,洗脸重新装扮,然后去长信宫,里面笑声晏晏,有孩子在嬉戏追逐,还不时响起炮竹的噼剥声。
“永平,你别站这么近,小心炮竹烧到你。”
是皇后的声音。
月嬷嬷出来,含笑对嘉宁道:“长公主,太后今日高兴,多喝了两杯酒,这会子歇下了,您明日再来吧。”
“阿兄,我也要烧炮竹。”门口传来永平的声音。
月嬷嬷神色如常。
嘉宁也神色如常,“那我就不打扰太后了,我明日一早再来。”
她回到柔福宫,外头开始放焰火了。
她没有出去看,坐在窗下,焰火绽放时,在窗上映照出各种颜色。
杜若进来,在她耳边道:“长公主,长信宫那边出事了。”
“前边放焰火的时候,永平公主激动,冲下石阶,踏空了,扭到脚了,这会子正乱着请御医呢。”
嘉宁望着窗上变幻的色彩,嘴角勾起,“今日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焰火放完后,嘉宁不用陪着太后,早早歇下。
沉香给她掖被角的时候,她小声道:“告诉卢昭仪,太医署得有自己人,日后看病才能放心啊。”
“否则,药里头被加了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岂不任人宰割。”
周寂带着姜猗筠离开宫门后,姜猗筠问道:“怎进去了这么久?”
周寂道:“圣上和皇后在陪着太后,等了很久圣上才出来。”
“我把事情告诉圣上,请圣上彻查与韩冽一同前往西南的人,是否有寄信给家人。”
“圣上已经传令给秦川去查了。”
“若是其他人都没有寄信回来,可能西南那边就真的出事了。”
“可是,”姜猗筠疑惑,“昨日韩统领寄回来的信,又该如何解释?”
周寂反问她:“你还记得有人模仿先生的笔迹吗?”
姜猗筠怔了怔,“你意思是,若是西南那边出事了,是有人模仿韩统领的笔迹,写信回来蒙蔽你们?”
周寂点头:“有这个可能。”
姜猗筠道:“模仿的笔迹再像,也做不到一模一样,对比以往韩统领的字迹,若是模仿的,总能找出不同之处的。”
周寂道:“我和圣上也是这般说的。”
“圣上让我过后去对比字迹。”
他没有告诉姜猗筠实话。
圣上已经把昨日韩冽寄回来的信给他了,让他即刻对比。
他没有即刻对比,只是把信带出来了。
今晚,他要先陪姜猗筠过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