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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妖的声音从混乱中穿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赵川，是赵川干的，他在药剂上动了手脚。”
录音里又是一阵嘈杂，然后设备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噪音，信号中断了。
“他们发现追踪器了。”
老鬼把设备关掉，抬头看着赵川。
“你的计划成功了一半，方博士中毒了，但追踪器也暴露了，接下来怎么办。”
赵川站起来，往海滩的方向看了一眼，远处的游艇上灯火通明，看起来乱成一锅粥。
“接下来就看海妖怎么选了。”
对讲机响了，频率还是之前那个，海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这次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赵川，你赢了这一局。”
“我知道。”
“方博士还有救吗。”
“有，只要你肯付代价。”
“什么代价。”
“安娜和她的两个队员，一个换一个，三个人换三剂解药。”
对讲机里沉默了五秒。
“我凭什么相信你有解药。”
“你可以不相信，但方博士五分钟之后就会停止呼吸，到时候你拿着药剂也没用，Genesis来了你拿什么交差，没有配方的成品药剂只是一堆废水，你雇主要的是能量产的配方，不是几管样品。”
海妖的呼吸声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粗重得像拉风箱。
“三分钟，沙滩交易，你不来我就杀了安娜。”
“你杀了安娜，方博士就陪葬，你自己选。”
对讲机里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海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狠戾。
通讯中断，赵川把对讲机扔给胖子。
“三分钟，咱们得快点。”
“川哥，你真有解药。”
“有，毒山药的解毒方法我三年前就研究透了，这座岛上的土著早就在用这种毒，他们的解毒偏方我从苏鲁那儿学过。”
苏鲁点头证实了这一点。
“毒山药的毒用火山灰和椰子汁混合可以中和，我们部落的猎人被刺到的时候都这么治。”
赵川从背包里摸出三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灰白色的糊状物。
“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这一刻用。”
胖子看着那三个瓶子，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变成了敬畏。
“川哥，你特嘛从一开始就算准了阿明会背叛，算准了海妖会让方博士验货，算准了方博士会中毒。”
“不是算准，是逼着他们往这条路上走。”
赵川带头往沙滩方向跑，边跑边说。
“阿明是墙头草，我给他情报让他以为可以靠出卖我在海妖面前立功，他就一定会行动，行动就要拿药剂给海妖看，海妖拿到药剂第一件事就是让方博士验货，因为他被骗过太多次了，不敢不验。”
“那你怎么知道方博士验货的时候会徒手接触。”
“因为他是科学家，科学家验药剂成分的时候需要做光谱分析，光谱分析需要用指尖感受药液的黏稠度和温度变化，戴着手套做不到。”
胖子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你特嘛简直是个疯子。”
沙滩上，一艘橡皮艇正在靠岸，艇上站着四个人，阿明、两个雇佣兵、还有一个被绑着的女人。
安娜。
她的脸上有几道血痕，手腕被反绑在身后，但眼神还是亮的，看见赵川的那一刻，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赵川停在离橡皮艇十米的地方，手里拎着那三个装着解药的瓶子。
“人呢，不是说三个人换三剂解药吗，我只看见一个。”
阿明的脸色很难看，他的左脸颊上还有赵川之前划出的那道伤口，血已经干了，结成一条黑红色的痂。
“另外两个在船上，等安娜这边交易完成我再放。”
“不行，三个人一起放，不然没得谈。”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方博士还有不到两分钟就要断气了。”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断气吧，反正死的是你们的人不是我的。”
阿明的手按在枪套上，但他没有拔枪，因为赵川身后的胖子已经举起了冲锋枪，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赵川，你别逼我。”
“我逼你，我从头到尾都在逼你，你现在才发现吗。”
赵川往前走了两步，距离阿明只剩五米。
“你以为你抓了安娜就拿捏住我了，你以为你拿了药剂就大功告成了，你以为你在海妖面前立了功就能高枕无忧了，但你忘了一件事。”
“我在这座岛上活了三年，这三年里我见过的背叛比你这辈子见过的都多，我早就学会了一件事，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像你这种墙头草。”
阿明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算计了我。”
“不是算计，是预判，你的每一步行动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从你假装被俘开始，到你给我假情报，到你埋炸药炸我的水源和粮食，到你趁我去悬崖的时候抓安娜，每一步我都知道你会怎么做。”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因为我需要你做这些事，你不做这些事，我怎么让海妖把方博士带出来，怎么让方博士中毒，怎么拿到跟海妖谈判的筹码。”
阿明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赵川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橡皮艇上的对讲机响了，海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这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虑。
“阿明，快点，方博士已经没呼吸了。”
阿明看着赵川，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放人。”
两个雇佣兵把安娜从艇上推下来，安娜踉跄了几步，被赵川一把扶住。
“另外两个呢。”
“船上马上送过来，你先给我解药。”
“解药在这儿。”
赵川把三个瓶子往沙滩上一扔，瓶子滚了几圈停在阿明脚边。
“三瓶都在这儿，拿回去先救方博士，另外两个人质我等着。”
阿明弯腰捡起瓶子，动作快得像怕赵川反悔，他捡完之后跳上橡皮艇，对着开船的雇佣兵喊了一声走。
橡皮艇调头往游艇方向驶去，赵川站在沙滩上看着它越来越远。
安娜揉着手腕上的勒痕，声音沙哑得像含着沙子。
“你怎么知道他会放我。”
“因为他没得选，方博士比你重要一百倍，海妖宁可杀了你也不会让方博士死，阿明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不敢不放人。”
“那另外两个呢，他会放吗。”
“会，因为方博士中的毒不是一剂解药就能解的，毒山药的毒有三个阶段，第一阶段麻痹神经，第二阶段侵蚀内脏，第三阶段心脏衰竭，三剂解药分别对应三个阶段，缺一剂方博士都得死。”
安娜听完这话愣了一下。
“你给他的三剂解药是针对三个阶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