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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川没说话，等着他把条件说出来。
“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我要跟沈瑾单独谈一次，关于药剂的归属问题。”
“药剂的归属问题。”
“地狱之水的研发资金有一半是沈氏集团出的，但核心技术专利在Genesis手里，沈瑾想要的只是成品，Genesis想要的是垄断整个产业链，这中间的利益纠葛很复杂。”
赵川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你想站在沈瑾那边。”
“我想站在能活下去的那边，Genesis已经不可能放过我了，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颗随时可能泄露机密的定时炸弹，只有沈瑾能保护我。”
“你凭什么觉得沈瑾能保护你。”
“凭她手里的那几管成品药剂，Genesis想要配方，但成品同样重要，只要沈瑾愿意用成品换我的命，Genesis就不敢轻易动手。”
赵川笑了一下，这个方博士比他想象的聪明。
“你已经想好了所有的退路。”
“在Genesis工作这么多年，不想好退路早就死了。”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跑，非要等到现在。”
“因为之前没有机会，海妖看得太紧，而且我不确定你们能不能对付得了他，现在情况变了，海妖废了，你成了这艘船上说话最管用的人，跟你合作比跟海妖合作靠谱。”
赵川盯着方博士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精于算计的冷静，这种人不好对付，但用好了是一把利刃。
“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说。”
“Genesis的组织架构、资金来源、核心成员名单，你都要告诉我，不是现在，是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
“你想对付Genesis。”
“我想知道谁在跟我作对，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这道理你应该懂。”
方博士沉默了一会儿，赵川的要求比他预想的大得多，Genesis的核心机密不是随便能透露的，一旦说出去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了，Genesis要杀他，海妖靠不住，只有赵川能带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成交。”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方博士的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他跟赵川一样，都是被逼到墙角的人，现在只能抱团取暖。
“第三阶段的解药，什么时候给我？”
“六个小时后，船修好的时候给你，在那之前你不会进入第三阶段。”
赵川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转头说了一句话。
“好好休息，接下来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帮忙。”
舱门关上之后，赵川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方博士的合作来得比他预想的顺利，但这种顺利让他有些不安，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藏着陷阱。
海妖的轮椅从走廊另一头滑过来，他显然一直在外面偷听。
“你跟方博士达成协议了。”
“达成了，他会帮我们。”
“他的话你信吗。”
“不信，但我需要他，你也需要他。”
海妖冷笑了一声，他的银色面具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你知道方博士在Genesis的代号是什么吗。”
“不知道。”
“变色龙，他在那个组织里以见风使舵著称，谁势大他就跟谁，从来不站任何一边。”
赵川回头看了海妖一眼，这个信息让他心里的不安更重了一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因为我不想被他卖了，你被他骗了无所谓，我被他骗了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你在提醒我防着他。”
“我在提醒你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他背叛你就等于背叛我，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赵川转过身，面对着海妖。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别绕弯子。”
“到了争议海域之后，我们怎么分配利益。”
“利益，你现在还有心思想利益。”
“利益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Genesis要杀我，我的雇主也放弃我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靠利益活着。”
赵川盯着海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感情，只有一种纯粹的利益计算。
“你想要什么。”
“方博士的配方分我一半，药剂的销售分成给我三成，还有一个新身份，让我能在这件事结束之后消失。”
“你的胃口不小。”
“我的命也不便宜，你能用我的命，我就能开我的价。”
赵川想了几秒。
“配方不可能分你，那是方博士的东西，但销售分成可以谈，新身份的事沈瑾比我更有办法。”
“销售分成谈多少。”
“一成，不能再多了。”
“一成太少。”
“一成是你活着离开这座岛的价格，你觉得少可以留下来等Genesis。”
海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几下，赵川的条件比他预想的苛刻，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两成，至少两成。”
“一成五，这是我的底线。”
“成交。”
这笔交易在走廊里谈成的时候，外面传来阿明的声音。
“船修好了，比预计的早两个小时。”
赵川和海妖同时往外走，甲板上，阿明站在舱口边上，身上全是机油和汗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破洞堵住了，引擎也调好了，现在能跑二十二节，但我不保证能撑多久。”
“不需要撑多久，五个小时就够了。”
赵川走到甲板边缘，拿起对讲机联系胖子。
“船修好了，你们可以上船了。”
“收到，十分钟后到。”
赵川放下对讲机，转身对海妖说了一句话。
“第三阶段的解药在我营地里，等我的人上船之后我会派人去取。”
“你还想拖。”
“不是拖，是保险，我的人上船之前我不会把最后的筹码交出去。”
海妖盯着赵川看了三秒，然后冷笑了一声。
“你比我想象的谨慎。”
“谨慎是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十分钟后，沙滩上出现了几个人影，胖子带着老鬼、山鬼和苏鲁正在往橡皮艇上搬物资，安娜的伤好了一些，能走路了，她跟沈瑾一起扶着林韵往沙滩走。
小宝跟在队伍最后面，狼王夹着尾巴跟在他身边，那头灰狼显然不喜欢船上，但小宝在哪儿它就跟到哪儿。
“川哥，我们来了。”
胖子的声音从海面上传来，橡皮艇正在靠近游艇。
赵川站在甲板边缘，看着他的人一个一个爬上船，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但另一半还悬着，Genesis的威胁没有解除，接下来的五个小时才是真正的考验。
“解药呢。”
海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赵川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这是他之前藏在身上的备用解药，本来打算在关键时刻用的，现在看来用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