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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灿！这位贤侄……」
「难道就是你经常跟爹提起，潜龙武馆的那位天之骄子……」
江有后不愧是「笑迎天下客」的松鹤楼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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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顾不得心痛被砸成稀巴烂的楼面，自然更不会理会自己身上的伤痛。
推开簇拥着的夥计，快步走到江灿面前。
江灿心领神会，没有让自家老爹的话语落到地上，天衣无缝的衔接道：「路尘！」
「没错，他就是孩儿经常在您面前提起，来自南街的天之骄子，路尘师弟！」
「爹，您输了呀！您跟孩儿打赌说阿尘十日内练出明劲，孩儿说顶多五天！」
「这不……今日的宴会三日前孩儿已然落实，是为阿尘而设的，在场几位师兄姐都可以作证！」
「当时阿尘说要吃鸳鸯五珍烩，孩儿还开玩笑道，即便在厨房洗半年盘子，也要把阿尘好的这一口端上桌面！」
江有后笑道：「你能跟阿尘贤侄开这般玩笑，看来你们关系好得很呀！」
江灿颔首，「自然的，不然今日阿尘岂会为松鹤楼出手呢？」
江家父子的一唱一和。
地上朱可贞孤独的挣扎着要爬起来。
灯笼下路尘那道笔直丶孤勇的身影。
同时构建出一副写实的画卷，道尽了世间的人情冷暖。
若有心人便会记得，如此画卷在数天前，潜龙武馆亦出现过。
当时的主角是朱可贞，陪衬的是范根与路尘。
任凭谁人都听出了个中玄机……
南街二字，此时此地并非过去的贬义词，而是最高级的褒义词。
南街出身，没有背景丶没有资源，甚至一日三餐都难以维持。
偏偏做出了外城拥有无限资源的富家子弟，无法企及的创举：四天练出明劲！
两人话语中的「经常提起」自然是从未提起，而「天之骄子」也自然真的是天之骄子！
一句句的话语，化作一记记惊雷，精准落到赵颂茹心湖中……爆炸！
可以从乌鸦的魔爪下全身而退的她，本该高兴，偏偏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只一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一双如白玉般的小手掌，原本十分充盈，如今空荡荡的，好似失去了什麽宝贵的东西。
「我一点都不担心呀，因为……」
路尘刚才的言语随着爆炸，在心湖中回荡，含金量不断提升。
「因为……」
赵颂茹低声模拟着路尘的声调，「因为我可以一拳打死那凶徒！」
自然而然，路尘两天前的一句话，亦复制到了她的朱唇里，轻轻吐出……
「多谢三位师兄厚爱！若我练出明劲，还是希望可以为赵师姐的鸿运商行效力！」
是路尘主动提出，要与鸿运商行结善缘的！
同时，也是自己毫不犹豫丶自以为是丶婉转的拒绝了路尘的要求！
而且……
不到一盏茶功夫后，表哥程朗主动提出，要撮合自己与路尘的姻缘。
路尘从来都是有本心的人，表哥在他寒微时给予了巨大的帮助，以他的性子是不能拒绝表哥的任何好意。
换言之……
但凡自己点一点头，如今眼前的天之骄子，未来化境之上绝巅强者，便是自己的未婚夫婿！
凭此，鸿运商行未必不能跻身外城十大之列，至少未来三代稳如泰山丶一路向好！
不错，路尘是未来化境之上绝巅武者！
即便赵颂茹眼光再差，亦知道所谓的「错过最佳习武年纪丶错失最佳筑基时光」，在四天内练出明劲的妖孽面前，根本可以直接无视。
路尘的上限不是明劲，亦非暗劲，而是化劲，甚至是化劲之上。
「阿尘的上限绝对是化劲之上！」
得不到的是最揪心的，瞬间肯定了赵颂茹对路尘的最高判断。
下一秒，她茫然的吐出一口气，把整个身体都吐成了虚空。
「逆天机缘一而再再而三，直接砸到我手中，不，是喂到我嘴里……」
「我偏自己吐了出来……」
「还能有什麽好说的！」
话虽如此……
抬头处，路尘已然走出了松鹤楼，马上便要融入长夜中。
几乎是发于自然的不甘，赵颂茹几步追上路尘。
两只美玉般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大手，状态亦瞬间调整到巅峰。
娇俏道：「阿尘，来，到包厢陪师姐喝酒！」
路尘轻轻甩开了赵颂茹的小手，没有故意丶完全是自然，自然得令人绝望……
他根本没将天下男人视作艳遇的事儿，放在心上。
而后老实道：「师姐，不能呢！我有急事要跟程师兄单独商量。」
单独！
两个字抽乾了赵颂茹的身体，令她整个人都空荡荡的。
待回神时，落到眼帘的惟余路尘模糊的身影。
路尘还是平日的路尘，衣服单薄丶朴素，行动谨小慎微，十足的穷酸气。
此刻赵颂茹心如明镜……
哪是什麽穷酸气，分明是潜龙之气！
何谓真龙……
能大能小丶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丶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丶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目前的路尘是潜龙。
而潜龙……
本质是一头真龙！
「物是人非，路尘……我高攀不起！」
……
「阿尘，你果真练出了明劲？！四天？仅仅是四天？」
「什麽萧然是潜龙武馆天之骄子？按我说……你才是呀！」
「当然，我并没有冒犯萧师弟的意思！」
程朗没有冒犯萧然是真的。
是太过激动，或者说太过震惊使然……
夜风清凉，却未能褪去他脸上的潮红，此时此刻他仍不敢相信路尘四天练出明劲，即便已经眼见为实……
路尘一拳轰飞了猛虎武馆的老牌明劲小成武者……乌鸦！
当然，程朗的高兴更是真实不虚。
甚至路尘认为……
大概程师兄突破明劲瓶颈，练出暗劲，高兴程度也不过如眼前这般。
心中已然不止一次的如此感慨……
程师兄这朋友值得深交。
甚至心底破天荒生起如此绝对的想法：这种朋友值得一辈子拥有！
「阿尘，你已经练出明劲！」
程朗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来平复自己兴奋的心情。
方继续道：「按照过去约定……」
「你可以重新向大丰收米行提出要求。」
「不过，你不必着急，可以慢慢想清楚再说不迟，主动权在你那。」
「当然，即便你如今提出了要求，日后还能增减丶随时随地可以改变丶补充。」
程朗的话语有些紊乱，更显真挚丶诚意。
路尘心中通透……
程师兄大方，不代表我可以不懂事。
如今并非跟程师兄谈交情，而是跟大丰收米行谈生意。
要求只能一次性全部提出，而不能日后索取无度。
否则彼此关系绝对不能长久。
于是谨慎道：「待我修习潜龙功后，再根据自身情况，提出所需资源数量。」
「请程师兄为我寻觅巩固明劲丹药，越快越好。」
「最后，请程师兄帮忙查一下青竹帮的周青山，有关他所有的一切动向！此事最要要紧，我需要第一时间知晓！」
青竹帮周青山？！
程朗微微一怔……
阿尘与世无争，怎麽会与这种人牵扯上关系？
也没有问缘由，点点头，「成！我马上去查！」
……
程家。
书房内。
出乎程朗意料……
父亲知晓了路尘四天练出明劲的消息后，并没有表现出他想像中该有的震惊。
知父莫若子！
父亲表情相对应的心理活动应该是……
不出我所料！
程朗心中明悟……
看来那晚父亲是故意调低了对阿尘的评估。
是担心我不够成熟丶管不住嘴巴，如实告知阿尘。
如此一来，或许会令阿尘自我膨胀，失去了武道初心，又或者预期过大，形成了心理压力。
所以……
阿尘的上限应该是先天？
甚至是成为清水城第二位镇城宗师！
即便给程朗再大的想像力，他亦猜不到自家老爹程自在刚才的第一反应……
果然不出我所料！
路尘此子具备武圣之姿！
他昨晚练出明劲时，绝对出现了千年前的异象！
没人知道的是……
若非二十五年前的一场遭遇，今日南疆根本不会出现袁天枞与庞喆竞争分阁主的局面。
明珠阁南疆分阁的权力构成会十分明朗……
阁主：程自在。
副阁主：袁天枞丶庞喆。
至于谁是赤衣副阁主……
无需竞争，自可由程自在决定。
「儿子，你明日一早到简家找小七，转告爹的话……」
「若简家为程家提供一株（份）大药，程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即便让我这老儿卖屁股也成！」
您老人家的老屁股谁要？
卖给小七师姐？确定不是占她便宜？
程朗心中偷着乐之馀，更多的是震撼……
爹是不是太夸张，以至于太过分了！
如此说法放在自己身上可以理解，放在他老人家身上，令人费解！
「至于爹，只要谁愿意提供一份大药，这种老脸都可以不要了！」
沉吟间，指了指程朗......
「儿子，你马上去一趟你大姐夫家！」
「请他明晚去一趟明月会，谁人获得那三株血虫草，便立即开价购买。」
「代价自然由程家支付，同样的……不惜任何代价！」
程朗摇摇头，「爹，并非孩儿泼您冷水，此路不通！」
「参加明月会的，皆是明劲入门武者，谁人不需要大药，或者说谁人已经拥有大药？」
「据二师兄所言，有机会夺魁的不外乎四人……」
「撼山武馆原子惠，清风武馆潘奕风……」
程朗顿了顿，神色有一丝黯然。
程自在厚实的大掌落到儿子肩膀上，「是爹没用！」
世间只有不是之父母，没有不是之儿女！
意思是，世间只有儿女埋怨自己父母不争气，为何他们不是富一代，而没有父母会埋怨为何自己儿女没本事。
未必以偏概全，至少程自在是这样认为。
潘奕风，潘家的小儿子，武道天赋极高，传说犹在萧然之上。
是潘家实力仅次于外城十大势力的底蕴之一。
同时也是赵德容无视程朗，选择潘志傲的原因之一。
程朗却是微微一愣……
爹今晚怎麽了？
以他老人家的性格，岂会跟我讲这等煽情的话！
随即摇摇头，散去思绪，继续道：「剩馀二人，分别是猛虎武馆的雷刚，白鹤武馆的柳清瑶。」
「而今晚，孩儿亲眼目睹了，猛虎武馆的乌鸦……」
「明面上是打砸松鹤楼，实际上……是在挑衅师父的底线，或者说外城武馆的底线！」
程朗的意思很明确，两家外来武馆敢如此做法，自然是极有底气的，保底可以夺得三株血虫草，大概综合实力第一也是囊中之物。
……
「确定是猛虎武馆的弟子，故意生事？」
镜湖阁。
上首端坐着一位二十七八岁，脸容白净的青年。
青年不到一米七的个头，偏给人一股渊渟岳峙的大宗师气度。
此人正是外城三大巡察司尉之一，镜湖宗宗主的长子，郑君绵。
下首分两排端坐着，镜湖宗辖下区域十大武馆馆主。
躬身而立汇报着情况的是，镜湖宗弟子丶郑君绵的心腹。
他带来了一则消息……
云裳绸缎庄给猛虎武馆弟子打砸了。
老板花梅生以及太子爷花明，皆被打伤。
花明乃撼山武馆的内门弟子。
如今暴跳而出，打断镜湖宗弟子话语的，自然是撼山武馆馆主云天佑。
镜湖宗弟子恭敬道：「确定！」
不等云天佑发作，便继续道：「同一时间，四围酒栈丶至尊赌坊，亦被猛虎武馆弟子打砸……」
四围酒栈丶至尊赌坊，分属铁线武馆丶金刚武馆内门弟子的产业。
自然，两位内门弟子以及家眷，也均负伤。
听闻此等情况，云天佑反倒冷静下来，谨慎问道：「洪家武馆丶铁枪武馆丶八极武馆……」
镜湖宗弟子心思敏捷，快速接下了云天佑的话语，「如云馆主所料，除了以上三家武馆外，还有苏家武馆丶太平武馆丶五郎武馆……」
云天佑丶镜湖宗弟子所说合共九家武馆，分别是镜湖宗丶洛河宗丶青城宗辖下区域，实力最强的三大武馆。
同一时间，各自武馆内门弟子的产业，皆被猛虎武馆丶白鹤武馆的弟子，以表面「合理」的理由，砸了场子。
在座的心中一片通透……
是猛虎武馆丶白鹤武馆在试探外城武馆的实力。
更是在明月会前，搞人心态的卑劣手段。
刷！
镜湖宗弟子话音刚落，九大馆主的目光皆落到文可破身上。
潜龙武馆的综合实力在镜湖宗区域仅仅是中游，偏偏里面有令外城所有武馆闻风丧胆的一头疯狗。
猛虎武馆也好丶白鹤武馆也罢，若然没有踩到文可破头上，根本没人会承认他们成功砸了外城原有武馆的场子！
「乌鸦到了松鹤楼闹事……」
乌鸦？！
人人骇然！
乌鸦实力不过是老牌明劲小成。
偏偏他身患绝症，绝对活不过三十岁。
不要命的人，比疯狗还疯！
「哦？」
文可破施施然呷了一口茶，「松鹤楼还好吗？伤了多少人呀？乌鸦如今在哪？」
疯狗，高兴时，杀人时，都是眼前这副模样。
「松鹤楼自然是给砸了，江老板给乌鸦打了一击耳光，朱可贞师兄断了两根肋骨……」
镜湖宗弟子说着人人料想到的结果，突然话锋一转……
「乌鸦给路尘师兄反杀了！」
「只用了一招游龙戏凤！」
「而且是……面对面的丶一拳轰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