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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灿大惊失色!
关心则乱……
他似乎听到了父亲的惨叫声,又似乎那声音不是源自自家老爹的。
正欲呼喊之际,包厢外伺候的两名夥计直接推门而进,惶恐道:「少爷!有外地人故意生事……」
今晚来了一名外地客人,点了松鹤楼远近驰名的蟹黄灌汤包以及冰镇女儿红。
只吃一口丶喝一口,便说灌汤包用的是死蟹,女儿红亦掺了水,是要宰客外地人。
松鹤楼向来笑迎天下客,管事本着「以和为贵」的原则,立即为他换上新的丶并赔礼道歉。
哪知道一连换了三回,客人越发不满,乾脆叉着腰丶站在门口破口大骂。
令里面的食客受到严重干扰,而外面本来要进来的客人,也只得敬而远之。
管事岂能看不出此人的意图:分明受人教唆丶上门生事,幕后黑手绝对是竞争对手,大概在杏花楼与千杯栈之间。
于是软中带硬微笑道:「既然客人今日并非来吃饭的,那请回吧,不要令大家都难做。」
那人听了一声冷笑,「难做?那就不要做!」
说罢,嚣张的单手直接掀翻了桌子。
热茶丶滚汤丶碎片,当场伤了好些客人。
江有后见状,立即上前喝止,却给他劈头盖脸来了一记耳光。
不过三两下功夫,便将一拥而上的夥计通通打倒。
从楼上赶来的护院董鹤丶薛勇,一招之间已然给他打趴在地,无了声息丶不知生死。
……
听完夥计汇报,与江灿不同,朱可贞心中窃喜,甚至是狂喜……
看来今日朱可贞要扬名了!
马上起身道:「江师弟莫慌!师兄这就下去将那恶徒擒住,交由伯父与你处置!」
话语间端起酒杯要一饮而尽,心念却是一动……
模拟着程朗平日里的潇洒姿态,酒杯豪气的往桌面上一放,笑道:「收拾那狂徒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儿,待完事后再喝酒不迟!酒亦无需再冰,待我回来时……它仍冰凉透心!」
一旁的周青锋是少年人心性,一下子跳了起来,「哪个不知江师兄是潜龙武馆弟子!」
「那狂徒今晚过来闹事,分明是要挑衅潜龙武馆!」
「作为潜龙武馆弟子,我们岂能坐视不理,走,一同下去!」
此话正中赵颂茹下怀……
朱师兄今晚大发神威,可彰显我的识人之能。
更是可趁机向外界昭示……
鸿运商行又有强手加盟,实力大涨!
爹知道后,定会对我大加赞赏……
念及此处,脸上红晕泛起,「周师兄说得没错,我们一同下去!」
楼下。
一片狼藉……
桌椅丶茶壶丶酒壶丶碗碟,通通砸成了稀巴烂。
哪里是什麽普通的同行闹事,分明是砸场,或者用「寻仇」二字更为贴切。
客人们早已作鸟兽散,惟馀二楼包厢的客人进退不得,只得躲在围栏下偷偷张望,只求不要伤及无辜,祈求事情早点结束。
楼面十馀名夥计皆挂了彩,衣服上血迹斑斑。
簇拥着右脸肿成包子的东主江有后,蜷缩在一处角落,瑟瑟发抖,犹如一群面对黄鼠狼的小鸡。
地上直挺挺躺着两人,正是护院董鹤丶薛勇。
若非胸膛微微起伏,骤眼下去还真以为他们已经死透。
行凶者是一名二十七八岁丶身高超过两米丶上半身如同暴熊的壮汉。
壮汉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目光从每一张惶恐的脸上掠过,病态的享受着这个过程。
突然,瞳孔收缩。
是潜龙武馆四大弟子正从楼梯上快速而下。
壮汉神色变得更加疯狂,甚至是淫邪,双眼肆无忌惮在赵颂茹身上打转,好似能直接看穿衣裙一般。
赵颂茹只感到十分不适丶极度恶心,禁不住低声道:「朱师兄!」
朱可贞眼神变得炽热,死死盯着壮汉,朗声道:「赵师妹莫要计较!他……已经是一具尸体!」
「哈!有趣!」
随着一声如乌鸦般嘶哑的怪叫,壮汉极具挑衅的盯着朱可贞双眼,手掌作刀丶缓缓在脖子上掠过。
现场一片死寂,气氛萧杀,大战一触即发。
偏偏……
一道青衣身影不合时宜的闯进了松鹤楼!
路尘神色十分尴尬……
原来有人来砸场了!
自己跟江师兄的关系,没有铁到不顾一切为他悍然出手的程度。
反正……
松鹤楼自有他们聘请回来的……护院?
好吧!
路尘的目光从地上两名护院身上,落到朱可贞身上。
这不……
还有凶神恶煞的朱师兄呀!
况且……
事因未知,对方背后的势力是谁未知。
若自己如愣头青一般,贸然出手的话,按照一般故事情节发展,大多会沦为两方角力的炮灰!
很正常……
大势力之间的争斗,本质为的不过是两个字:利益。
松鹤楼一旦实力不济,自会付出代价丶请「中间人」出来调停。
江家父子丶眼前三位师兄姐,绝对不会有任何损伤。
倒是双方握手言和时,无依无靠的自己,会成了对方的眼中钉,或者说顺势而下的……台阶!
如今最好的做法是……
我还是离开的好!
路尘没有任何的犹豫,向着里面拱手道:「各位师兄丶师姐!我去找程师兄,告辞!」
赵颂茹脸色大变,急忙道:「程师兄就在楼上,你还去哪里找他?赶紧过来!」
程师兄就在楼上!
路尘马上大步走进松鹤楼,却给眼疾手快的赵颂茹一把拉到身边,伏在耳旁骂道:「阿尘,你差点死了知道吗?」
「你如此光明正大的说要去搬救兵,但凡真的往外走出一步,那狂徒绝对一拳打死你,我们根本没有救你的可能!」
「刚才从门口到这里的十馀步,你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日后得好好记住,不是什麽地方都有人提点你,也非每次都如今日般的幸运!」
路尘恍然……
程师兄并不在楼上。
赵师姐是一片好心,担心我被那狂徒一拳打死!
可是……
「我一点都不担心呀,因为……」
路尘老实道。
赵颂茹微微一怔,随即嗔道:「阿尘,表哥身上许多优点你不学,偏学他的油嘴滑舌!如今你自然不怕的,因为已然在朱师兄背后!」
赵师姐误会了!
路尘没有去解释,言语从来不是他的强项。
抬头处……
朱可贞大步向前,指着壮汉冷冷道:「兀那汉子,你松鹤楼闹事在先,轻慢我赵师妹在后,已然有了取死之道!」
「按江湖规矩,原本我是该问你身份,到底受了谁的指使,如今免了!毕竟你已经是一具尸体!」
「而潜龙武馆要查出你的身份丶以及背后的人......不难!」
游龙戏凤!
潜龙武馆内门弟子岂是等闲!
朱可贞身法飘逸,一拳轰出尽显名门弟子风采!
对面的壮汉足有两米以上高度,不过一米七左右身高的朱可贞,协着拳势竟给人一种高出对方一头的即视感!
「好!」
江灿丶林平丶周青锋齐声喝彩,心中既羡慕又高兴。
羡慕者,自然是一年前错失机会,给鸿运商行捷足先登与朱可贞结下善缘。
高兴者,朱可贞已然与三人所在势力,达成了挂靠协议。
赵颂茹满心欢喜……
今日非但鸿运商行扬名,松鹤楼也要欠下我们一个大恩情!
唯有路尘心中摇头叹息……
华而不实!
朱师兄的潜龙小打,并没有触碰到真正的拳义,甚至说是南辕北辙。
潜龙小打的拳义是:疯狗!
直白点讲,就是杀人技!
而朱师兄所使者,其实与江湖卖艺的「腥挂子」无甚区别。
腥挂子,刻薄点讲就是假玩意,只求好看丶精彩,并无多大的实际意义。
若是倚强凌弱自然无往而不利,一旦遭遇强于自己的对手,甚至是一般实力的对手……
若对方经验丰富,能看出端倪,一招反杀并非没有可能!
思绪中,路尘瞳孔紧缩。
急忙嚷道:「朱师兄小心!他要打你胸口!」
可惜……
晚了!
黑虎偷心!
壮汉无视了朱可贞的「花拳绣腿」,一拳长驱直入,狠狠砸到了他的胸口上。
轰!
朱可贞的身体好似纸鹞一般,倒飞出七八米之外,重重砸落在满地碎屑之上。
肉眼可见,他胸膛起伏丶一时半刻难以发出丁点的声息,一滩殷红的血迹从后背渗出,瞬间弥散开来。
原本死寂的现场,瞬间陷入到了如同地狱一般阴森的黑暗中。
赵颂茹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今日她能依仗者,唯有朱可贞!
不曾想……
他竟然一招便给壮汉砸得起不来。
恐怖的是……
壮汉刚才看向她的淫邪目光,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怕什麽来什麽!
噔!噔!噔!
壮汉大步走向赵颂茹,狞笑道:「臭娘们!老子看你比暖香阁的表子还要风骚!就不知道长得跟她们有什麽不同!」
话语间,蒲扇大的手掌,便抓向赵颂茹的胸口,是要去撕她的衣服。
就不知道长得跟她们有什麽不同?!
赵颂茹岂能不知道那壮汉的心思……
他是要撕开自己的衣服,看看里面长成什麽样子,跟那些最下贱的女人有什麽区别!
一股绝望感从心底生起,冲得她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若身子当众暴露,她情愿一死了之!
问题是……
在绝对强者面前,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最怕是死前还要遭受令人发指的凌辱!
而能够救她的唯有表哥程朗,可是……
表哥绝对不可能立马出现!
赵颂茹极力想躲闪,奈何在绝对大境界的碾压下,她根本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眼看避无可避就要受辱,无力感贯穿全身之际......
一道青色身影如同天神临凡,横亘在她身前丶护住了她!
赵颂茹眼前,被后背肌肉撑得鼓鼓的是,一袭质料极差的青色长袍!
「是阿尘!」
「不曾想这位小师弟竟如此英勇丶霸气!」
「可是,阿尘不过是练劲二阶武者,如此做法跟直接送死无甚区别呀!」
电光火石之际,赵颂茹心如电闪丶思绪万千。
却又不知为何,眼前不过练劲二阶实力的小师弟,竟给她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路尘自始至终没想过自己会参与今日的争斗。
是没有能力,也是没有资格。
于乱世里,他只有一个苏蓉蓉做依靠,两人抱团好似微尘寄草。
无需大风大浪,只需一阵清风,即可令两人消散于历史的潮流中。
路尘比谁都惜命!
毕竟长生的唯一限制就是:短命!
不过……
「做人,不能忘本!」
眼前几人是自己的同门师兄姐,而师父丶或者说潜龙武馆对自己真心不差。
如今五感异于常人的路尘,可清晰感受到壮汉身上散发出来的兽性……
他绝对是一个以杀人为乐的禽兽,残忍好色也是他的本性!
路尘没有多少底线,也看不得师姐在自己面前受辱。
就在前一刻,赵师姐是真心实意的要挽救自己的性命!
「我的道心是......心意通达!」
想到丶做到!
路尘一步横跨,挡在赵颂茹身前。
游龙戏凤!
向着壮汉悍然出拳!
这一拳,与朱可贞刚才一拳,如出一撤。
却有本质区别……
前者是华而不实的腥挂子,后者是实打实的杀人技!
「怎麽会这样?」
满以为自己可一把撕开赵颂茹胸前衣服的壮汉,突然看到一头半人高的疯狗,狠狠咬向自己的胸口,令他从心里生起一股颤栗感。
「幻象!那不过是幻象来的!根本就没有什麽疯狗!」
「给我挡!」
壮汉急忙收掌,双臂横亘于胸前要挡住路尘势如破竹的一拳。
可惜……
晚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
生死之战,一步争先丶步步争先!
路尘占了先机,岂能给壮汉还有任何机会!
轰!
拳头在壮汉双臂未曾形成守势之前,便已然将之摧毁丶生生折断。
拳势不减,好似流星丶摧枯拉朽狠狠砸落在壮汉胸口之上。
壮汉如暴熊般的庞大身躯,越过满地狼藉,倒飞出松鹤楼大门之外丶重重砸落。
灯光掩映下,肉眼可见,他原本鼓鼓的胸膛已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
嗖!嗖!
「乌鸦伤了?」
「走!」
两道黑影从松鹤楼两旁闪出,抱起壮汉丶瞬间淹没在长夜里。
而一道潇洒的黄色身影,慢悠悠的从外面踱步进来,并没有理会那两道身影。
是壮汉即便被救活,也绝对成了废人。
更是……
「阿尘,你已经练出明劲?!」
即便父亲眼光远在自己之上,即便他老人家早已经告知,路尘的上限是化劲之上。
即便自己深信,对路尘而言练出明劲丶暗劲丶化劲丶甚至进阶后天境,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
也没有快得那麽离谱呀!
才五天!
路尘老实道:「昨晚练出了明劲,今日是要第一时间告知程师兄的,可惜一天都没看到您。」
四天?!
程朗丶赵颂茹同时惊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