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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打开家门，里头飘出排骨汤的香味。
王秀兰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见萧潇，眼睛一下子亮了：「来了来了，快进来！外头冷！」
「奶奶！」萧潇快步走过去，被王秀兰小心拉住。
「哎哟，慢点慢点，肚子里有孩子呢！」
王秀兰上下打量她，连连点头。
「好，好，气色不错。赵安那小子没欺负你吧？」
「没有，奶奶，他对我挺好的。」萧潇笑着说。
王秀兰满意地点点头，又瞪了赵安一眼：「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赵安举起双手：「奶奶，我哪儿敢啊！她欺负我还差不多。」
萧潇回头瞪他一眼，他立刻改口：「我自愿的！自愿的！」
一屋子人都笑了。
赵石站在门口，看着这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嘴角翘了翘，没说话，走到沙发边坐下。
秦淮茹端了杯茶过来，放在他面前。
「高兴了吧？」她小声说。
赵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什麽高兴的，又不是没见过。」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转身去厨房忙活了。
赵安扶着萧潇在沙发上坐下，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膝盖上，仰着脸看她。
萧潇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推了他一把：「你老看我干嘛？车上那麽久没看够啊！」
「看看怎麽了？」赵安理直气壮，「我自己媳妇怎麽能看够？」
萧潇脸红了，小声说：「爸还在呢。」
赵安回头看了一眼，赵石正端着茶杯看报纸，头也没抬。
而萧战也是转头看向别处，真的是，当着自己这个老丈人面前「调戏」自己宝贝女儿，他都想给他两眼一个电炮！
但是想到两人是合法的夫妻，只能压下别扭劲，心中默念：这是恩爱，恩爱！是好事，好事！
赵安看了一圈转回来，笑嘻嘻地说：「两个爸都不看咱俩。」
萧潇瞪他，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赵筱婷从房间里跑出来，看见赵安，愣了一下，试探地喊：「舅舅？」
赵安一把把她捞起来，举过头顶：「筱婷！长大了！比今年寄过来的照片里面大一些了。」
赵图也从屋里出来，站在旁边，仰着头看。
赵安把赵筱婷放下，摸了摸赵图的脑袋：「小图，你好啊，小大人。」
赵图点点头，眼睛却一直往萧潇那边瞟。
萧潇冲他招手：「小图过来，让舅妈看看。」
赵图走过去，萧潇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越长越精神了，像小悦姐。」
赵图脸微微红了一下，小声叫了声「舅妈」。
赵筱婷已经爬到沙发上坐着了，小手却轻轻摸了摸萧潇的肚子：「舅妈，弟弟在里面吗？」
萧潇笑了：「还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呢。」
「我想要弟弟。」赵筱婷认真地说。
赵图在旁边说：「妹妹好。」
「弟弟好！」
「妹妹好！」
两个孩子争起来，萧潇笑着拦住他们：「都好，都好。」
赵安在旁边看着，忽然凑过来，对着萧潇的肚子说：「儿子，你听见没有？你姐姐想要弟弟，你哥哥想要妹妹，你自己看着办吧。」
萧潇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说什麽呢！」
赵安嘿嘿笑着，也不躲。
赵石在那边翻了一页报纸，跟萧战对视一样，两人的嘴角俱是抽了抽。
而王秀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屋子人，笑眯眯的，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秦淮茹从厨房探出头：「吃饭了！都过来端菜！」
赵安第一个站起来，冲进厨房。
出来的时候一手端着一盘菜，嘴里还叼着一块排骨。
萧潇看见他那样子，忍不住笑了。
赵石放下报纸，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
他看着赵安忙前忙后地给萧潇盛汤丶夹菜丶递纸巾，忽然想起这小子小时候的样子——满院子疯跑，上树掏鸟窝，跟人打架打得鼻青脸肿回来，被他罚站还梗着脖子不服气。
现在倒好，对自己媳妇是服服帖帖的。
萧战坐在对面，夹了块排骨，看了赵安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
「老赵，」他低声说，「这小子，算是长大了。这个女婿，我很满意，你教的很好！」
赵石「嗯」了一声，端起酒杯，跟萧战碰了一下。
「这话我爱听。」
……
晚饭后，秦淮茹和王秀兰在厨房收拾，萧潇被按在沙发上不让动。
赵筱婷趴在她膝盖上，小手轻轻地摸着舅妈微微隆起的肚子，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麽。
赵图坐在旁边，假装看书，眼睛却时不时往萧潇那边瞟。
他也想去跟舅妈肚子里面的小宝宝说说话。
但是不可以，自己是八岁的大孩子了！要稳重！
嗯，要做好大哥哥的榜样！
而赵安在客厅里转了两圈，看看厨房帮不上忙，看看沙发那边媳妇跟外甥女聊得正欢，插不进嘴。
最后目光落在阳台上正坐在那儿喝茶赵石和萧战。
他挠了挠头，走了过去。
「爸，岳父。」他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萧战看了他一眼：「不在屋里陪萧潇？」
「她跟筱婷玩呢，我插不上话。」赵安嘿嘿笑了两声，喝了口茶。
赵石没理他，端着茶杯望着窗外。
暮色四合，部长楼的院子安静得很，远处有几盏灯亮起来。
赵安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爸，有个事儿跟您说。」
赵石转过头，看着他。
赵安放下茶杯，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不少：「这次回来，除了送萧潇，还有个事儿。我们部队正在搞考核，营里推荐了我，准备升副营长。」
赵石手里的茶杯顿了顿。
萧战也看了过来。
「副营长？」赵石问。
赵安点点头：「对。文件还没下来，但基本上定了。我在前线那两年，带兵打仗的成绩在那儿摆着，团里几次想提我，都因为各种原因压着。这次是师里直接点的名。」
赵石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萧战倒是先开了口：「副营长，正连升副营，这一步不好迈。你们师里能点你的名，说明你在前线干得不错。」
赵安点点头，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我在前线带了两年兵，打了十几场小规模的战斗，没输过。我们连伤亡最小，缴获最多，团里几次总结会都拿我们当典型。」
他顿了顿，「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们连的兵，个个都是好样的。」
赵石听着，没接话，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萧战又问：「副营长定了，后面好好干！加油把副字去掉！」
但是，赵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赵石，有些犹豫地斟酌了一下措辞：「我想申请直接去军校。」
赵石放下茶杯：「军校？」
「对。」赵安坐直了身子，「我现在这个级别，再往上走，光靠战场上那点经验不够了。得系统学一学，补补理论。我们师长说了，现在部队现代化建设步子快，以后提拔干部，不光看你能不能打仗，还得看你有没有文化丶懂不懂现代化指挥。」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想去南京陆军指挥学院，那边有个中级指挥培训班，两年制，出来就是副团职。我们师去年去了两个，回来都提了。」
赵石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更多的是认可。
萧战点点头：「南京陆军指挥学院，好地方。你现在的资历，加上前线的成绩，推荐进去的考核应该没问题。」
赵安笑了笑，又挠了挠头：「萧爸，考试我倒不怕。就是——」
他看了赵石一眼，「就是得读两年书，这两年就得麻烦家里多照顾萧潇了。」
赵石哼了一声：「萧潇是我们赵家的媳妇，还用你说？」
赵安嘿嘿笑了，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自己想清楚了？」
赵安愣了一下：「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