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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吃了一口红烧肉，就看了一眼拿着筷子盯着菜发呆的胤禵。
平日里用膳的时候胤禵都是一顿风卷残云的，怎么这会儿竟然又是这么一副伤春悲秋的样子了呢？
是今晚的菜不好吃吗？婉婉明明觉得，她刚刚吃的这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肥而不腻，是十分的好吃的呀。
她若是古人，若有李白那样豪放的胸怀，此时一定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了。
“咳。”婉婉夹了一块鸡肉放进碗里，果然就发现胤禵还是保持着发呆的样子。看着那眼神，竟然好似入定了一般。
难道又是想起陈婉婉来了？
婉婉忍不住蹙眉，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古怪了一些。
说来，从小到大，婉婉也并不知道这种被一个男子挂念着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总觉得，若是喜欢的男子，她必定也心生欣喜。
若是不喜欢的男子，那自然会有些烦闷，盼着这男子早日忘却自己才好。
可是显然现在，婉婉觉得自己这两种心情都不是。
越是想着这些，婉婉的心情就越复杂。再看了一眼胤禵，虽然只是转瞬时间过去。不过正如婉婉所料的是，他果然还在发着呆想事情。
她刚刚那一声轻咳，竟然都被胤禵无视了。
“再不吃东西，饭菜就要凉了。”婉婉终于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果然，这话的音量稍稍扬了扬以后，胤禵就有反应了。
胤禵恍然大悟，眼神却多了三分的恍惚。转头看向一边的青岚，就道：“去拿一壶酒来吧。我记得去岁买了好些，都没怎么喝过。”
他不是一个十分喜欢喝酒的人。只是闲来无事府上来人的时候，不免是要招待招待他们的。
府中有些储备，一年到头也没喝几次。这回已经是过年了，倒是有了小酌几杯的氛围。加上，这么一桌菜肴。
婉婉有些古怪地看了胤禵一眼。不过，他既然是想要喝酒的话，任由他就好了。
“今夜的菜好吃么？”
想起从前一个人时候的孤冷凄清，此时此刻胤禵看着身侧的婉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中暖了几分。一下子，也有了一种家的感觉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一辈子是个孤家寡人的。即使是婉婉过门，或许他们也只是一对被命运操纵形同虚设的挂名夫妻。
不曾想，竟然还能有成为朋友的机会。
“还不错。”婉婉挑眉看了一眼胤禵，也着实是拿不准胤禵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意思。回答完了以后，也就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菜了。
青岚很快地就将酒给拿过来了。
普通的酒壶，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看着这样子倒像是普通农户家的那些自个儿酿的酒。
“这是十三哥酿的酒。”胤禵拿出酒壶，就给婉婉和他自己各自倒了一杯。
酒香味，在封盖打开的一瞬间就已经溢散了出来。屋子里洋溢满了浓郁的酒香味，闻着就已经有几分醉人了。
“十三哥还会酿酒呀。”
婉婉想起胤祥平日里潇洒的样子，说来他会酿酒，这样的形象倒是也十分符合。
“这是自然。”胤禵道：“这酒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名字。不过好像有些醉人，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喝，你要不要先尝一口？”
他是想起了上一次婉婉喝多了以后的样子。
拉着他的袖子不肯他走。话都说了一箩筐了，醒酒汤也喝了。磨蹭了半晌，好容易才放了他走。
当时觉得苦恼，后来又觉得其实这也是一种十分有趣的经历。
“我尝尝。”婉婉喝了一口。结果…这第一口下去就有些辣喉咙，不过很快似乎就舒坦了。这酒，酒味虽然浓郁，但并没有那么刺激。
“这酒倒是特别。”
婉婉似乎闻到了一股花香味。淡淡的花香，像是春日里那种万物复苏让人觉得舒服的味道。
“那是当然。”胤禵十分得意，喝完了一杯以后，就又继续给自己倒了一杯。就这么一边吃菜，一边喝酒。
窗外的夜色更加浓重了。不知何时，屋檐底下的那些灯笼也都已经被齐齐点亮。
就这么看出去的时候，灯火通明的。
婉婉喝了三两杯酒以后，就没有再继续喝了。大过年的，待会儿还要守岁呢，她实在是不想就这么喝醉了浑浑噩噩地就过去了。
一顿膳食，似乎用了一个时辰那么久。
婉婉看着还在喝酒的胤禵，也懒得跟他说太多，就自个儿到屋外去了。
屋外仍然是银装素裹的，即使是在黑夜，这些白白净净的雪花似乎也显得十分明亮。
婉婉坐在廊下烤火，听着屋外时不时传来的鞭炮声，心中宁静。小的时候每逢过年，陈家都是十分热闹的。
陈家是世家大族，人自然是很多的。一到过年的时候，所有人都是齐聚一堂说说笑笑。婉婉是小辈，就在人群当中穿梭着。一会儿吃糖，一会儿出去放放鞭炮。
小的时候盼着长大，如今长大以后才回想起来小时候的诸多好处。
“怎么在这坐着？”
胤禵喝了酒以后出来，就瞧见了在廊下坐着的婉婉，指着前头已经在放鞭炮的青岚和念夏，就道：“不去玩玩吗？”
爆竹声中一岁除。古时候传说年兽欺负老百姓，就是靠着爆竹将年兽给赶走的。放鞭炮乃是传统，同样在这样的声音之下，似乎也预示着一年会过得如爆竹这般响亮。
“不玩了。”
婉婉懒洋洋地靠着，只觉得酒的后劲上来了，看着胤禵的身影好像都模糊了几分，便道：“你自己想玩，跟他们去玩就是了，扯上我做什么？”
胤禵是真的稍稍喝得多了一些。可他天生酒量好，倒不似婉婉此刻脸颊竟是都已经有些绯红了。
“我也不玩。”胤禵好似赌气一般，就直接在婉婉身边的小杌子上面坐下。随手拿了一把花生，就开始吃了起来。
“小的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过年了。”胤禵一边吃着花生，也不管婉婉愿不愿意听自己唠叨，就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